第81章(1 / 2)
“此乃骊山学院依苏先生之法,试成之物。”
嬴政示意侍立一旁的墨家钜子,“钜子,为诸卿演示。”
墨家钜子出列,当众点燃型煤。幽蓝火苗窜起,继而转为稳定旺盛的橙红火焰,热力逼人,烟雾却极少。
“此物之利,诸位亲眼所见。故,工分兑煤之制,准。内史腾、李斯、阿房协理,尔等三人共拟细则,旬日之内,寡人要看到咸阳街头,出现第一个工分兑煤点。”
“另,擢内史腾兼领薪炭统筹署令,全权负责木炭、柴薪之勘探、采伐、运输、配给。凡有阻挠、懈怠、贪墨者,无论官职,严惩不贷。”
“蒙武。”
“臣在。”
“军中辅兵、工匠,全力配合统筹署行动。凡有需要,听其调遣。同时,加强各要道、炭场巡查,敢有哄抢、破坏者,以军法论处。”
一道道命令,又急又厉,瞬间将方才的唇枪舌剑碾得粉碎,转向真正的战场。
阿房默默退到一旁,看着那年轻君王雷厉风行的部署,看着姚贾灰白的脸色,看着重臣们凛然领命。她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释然。
她守住了自己的位置,更亲眼目睹了,何为真正的王者决断。
。。。。。。
深夜,嬴政独自回到寝殿,卸下冠冕,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苏苏的光球悄悄飘出来,莹润的光晕拂过他额角。
“累了吧?”她轻缓道,“今日连番劳神,便是铁打的也难扛。”
嬴政闭着眼,未置一词,只是微微向后靠去,任由那暖意渗入紧绷的颅脑。
“不过,”苏苏的光晕里透出小小的得意,“你今天最后那句何分男女,我可是记下了。千古名言,当浮一大白。”
“聒噪。”嬴政嘴角微扬,屈指,虚虚朝光球的方向一弹。
苏苏轻盈地荡开,笑声清浅:“知道啦。炭窑图纸我已按秦地物料调整妥帖,明日你醒来就能看。还有找煤的……”
“明日再议。”嬴政打断她,声音里透出浓重的倦意,“苏苏,熄灯。寡人乏了。”
光球闻言,亮度悄然暗下,只余一点温存的微光,如呼吸般轻轻闪烁。
“嗯,睡吧。”
寝殿彻底沉入黑暗与宁静。
就在苏苏以为他已沉睡,光晕即将完全内敛的刹那,黑暗中传来极低的一声:
“……苏苏。”
微光轻轻一亮,定格在半空,仿佛在侧耳倾听。
“……无事。”
又一阵更深的沉默弥漫开来,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然后,那几乎被寂静吞噬的呢喃,才悄然浮起:
“……多谢。”
枕畔,那点微光骤然变得柔软而明亮,温柔地、长久地映亮了他紧闭眼眸的轮廓,仿佛一个无声却盈满的拥抱,良久,才缓缓暗下,隐入黑暗。
危机未解,长路漫漫。但有人并肩,便不惧风雪。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骊山学宫北院, 新辟出的燃物研造所里,正弥漫着一股焦糊与泥土混合的怪味。
墨家钜子,此刻正蹲在满地狼藉中, 盯着一盘刚出窑就碎成八瓣的煤饼, 眉头紧皱。
他身后,十几个最得意的弟子同样灰头土脸, 有人对着冒黑烟的窑口扇风,有人对着黏糊糊的煤泥发愣。
“第一百二十七次。”一个年轻弟子有气无力地报数, 手里册子刻满了散、烟大、火弱之类的记录。
墨家钜子捡起一块碎渣,在指间碾成粉末。煤末乌黑,黏土灰黄, 混合得不匀, 干裂的缝隙像龟壳。“不该如此, 苏子所言孔隙, 究竟是何等精微尺度?”
三天前,他们拿到了苏先生, 也就是通过大王转述的神奇构想:将石炭磨粉, 混以黏土,压制成型,可得型煤,火力数倍于木炭。
原理听着简单,就像做陶坯。
可做起来,全是噩梦。
黏土多了, 煤饼密实如石, 点不着火。黏土少了, 入窑即散,不成形状。
水分更是刁钻, 多了塌软,少了干裂。
他们试遍了骊山周边的各种黏土,调整了无数配比,烧出的东西不是一碰就碎,就是闷烧半天只冒烟不起火。
“钜子,”一个弟子哭丧着脸,“这孔隙率,莫非是要在煤饼里开出肉眼不见的万千孔洞?这如何控制?”
墨家钜子沉默。他一生精研机关城守,对尺度分毫必究,但孔隙率这种关乎物质内部微观结构的玄妙概念,确实触及了他知识的盲区。
就在这时,研造所中央那尊特殊的铜镜,实为苏苏的远程投影装置,忽然亮起了柔和的微光。光晕流转,凝聚成拳头大小的光球虚影。
“钜子,早啊,进度如何?”苏苏轻快的声音直接在室内响起。
墨家钜子和弟子们连忙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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