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疼8h(完)(1 / 3)
“江淮序,你出去。”
你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冷静。
但偏偏就是这样,江淮序觉得你将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慢慢地朝他锯了过来,来回地、反复地锯。
“我说,让你出去。”你又重复了一遍。
江淮序一瞬不瞬地盯着你的脸。他的眼睛红得像快要滴血,里面布满了细如蛛网一般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眼白,像一条条张开的、饥渴的裂缝。
他视线从你的眉毛、眼睛,滑到鼻梁、嘴唇,试图从每一个细节里寻找一丝一毫的犹豫、心疼和动摇。
只要有一点点就好,只要你的眼睛里闪过的不是冷漠,他就可以骗自己说,你不是认真的,你只是在吓他,只是因为他闯进了你的卧室,所以你要给他一个教训。
但是,什么都没有。
你脸上只有决绝的冷意,是你用全部的理智、全部关于“姐姐”这个身份的自我规训,从心脏最深处挤压出来的。
江淮序的嘴唇剧烈地颤动起来,几乎无法控制。他死死咬住下嘴唇,试图再用疼痛来阻止这种丢脸的颤抖。
但是,没有用了。
他的牙齿在打战,上下两排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密集的声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连成了一条透明的、滚烫的线,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沿着他瘦削的脸庞往下淌。
江淮序动了,用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你冲过来。
“为什么!”他狰狞着丑陋至极的、快要死掉的表情,不甘地问你。
裸露的肩膀被江淮序死死地扣住了,你挣脱不了。
“你做什么?”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你能感觉到指甲正在陷入你肩膀的皮肤,留下泛红的压痕。
“为什么不给我机会?”江淮序的脸离你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被眼泪浸湿的睫毛。
“我等了你那么久!从十一岁到现在!七年!整整七年!”
眼泪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不断地往下掉,有些掉在了你的肩膀上,烫得皮肤微微发红。
你像是被火星燎了手,表情变得慌乱。
“你说你不结婚——我信了——你让我等你——我真的信了!”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和颤抖,“我以为你至少会——你至少——”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被很烫的东西堵住,卡在声带和口腔之间,让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
江淮序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显,像山脊上裸露于地表的树根,扭曲而极有生命的原始张力。
接着,他做了一个你此生都不会忘记的动作。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你整个人拉向他,拉进他的怀里,而后上半身前倾——
你的呼吸被掠夺。
似是委屈又似是报复,江淮序碾磨着你的下唇,死死缠着你的舌头,带着浓浓的占有欲,近乎凶狠地攫取着你的津液。
又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所有的委屈、愤怒、嫉妒、不甘、渴望、痛恨、爱都揉烂了,和着眼泪和血,一口一口地灌进你的身体里。
他的眼泪在这个过程中从未停止。
它们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流经他的鼻梁,混入你们肌肤相接的地方。
你尝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既有眼泪的咸,血液的腥,又有一种蓬勃滚烫、让人想要逃离又无法动弹的气息。
江淮序的吻技巧很烂,时而暴戾,时而温柔,本能地与你纠缠。
他的手从你肩头落到后背。
浴巾在拉扯中岌岌可危。他本能地收紧了手指,指节微微弯曲,陷入浴巾的纤维里,也陷在你后背柔软的皮肉里。
江淮序的手掌很烫,哪怕隔着一层浴巾,烫得你微微发颤。但被他胸膛压住的两手依旧在抵抗,毫不退缩。
他终于松开你的嘴唇,但没有松开你的身体,脸也埋到你颈窝里,额头抵着你的锁骨。
他好像变成了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一样,瘫软无力,只能靠在你的身上才能不让自己倒下去。
“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江淮序的脑子很乱,各种各样的念头像一群被掏了窝的马蜂,嗡嗡嗡地在他脑子里乱撞,撞得他头疼欲裂。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在等待你审批时,只敢缩在你怀里,不肯、不敢、也不愿抬头。
头发上的水珠不再滴了,在发梢末端凝成一颗将落未落的珠子。
你开口了,“上周我去看牙。我问医生,不打麻药会不会疼。他说——你的牙都烂得那么严重了,你还怕疼?那这颗牙牙疼发作的时候,你怎么不怕疼,硬挨?”
“我当时才突然疑惑。”此刻的你有着近乎荒诞的清醒,“我为什么在面对牙医的电钻的时候才开始害怕,为什么以前牙齿疼成那样还能忍,却不害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