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真相(2 / 3)
一般——那会儿他不懂,直到很多年后他复刻她的所作所为,才明白这份轻飘飘的协议上,承担了怎样的深情。
他再拿起那份家族信托的设立书。信托保护人:顾云亭。
顾云亭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保险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根本不信任王旭。
她把所有的家当都留给了未出生的孩子,却把守护这笔财富的刀柄递到了他的手里。如果她对那个男人连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都没有,防他如防贼,那她为什么要嫁给他?!
为什么要拿自己一辈子的声誉去换一场形同虚设的婚姻?
除非……那场婚姻,本身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盾牌。
顾云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骇人的白光。他发疯似的在一堆旧文件里翻找,终于在最底下,找出了当年他因为嫉妒发狂,花重金让人从医院里调出来的、那张叶南星的孕检单复印件。
上面日期和孕周清清楚楚。
那是在他们从迪拜帆船酒店回来之后的第七周。
顾云亭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页,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不对。
时间对不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平时用来计算百亿并购案的精密大脑,在这一刻竟然连最简单的加减法都算不清楚。他只记得叶汀出生的日子,可是那个日子,和这张孕检单上的时间,如果套在王旭身上,根本就对不上!叶汀出生时很健康……也没有那些早产儿的情况……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胡乱地划开屏幕,拨通了沉知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波那头传来了沉知律压着嗓子的、极度烦躁的低骂声:
“顾叁,你他妈最好有天大的事。宁嘉刚哄安安和妮妮睡着——我们、我们俩刚躺下!”
电话彼端传来宁嘉娇滴滴的劝慰声。
“老沉……”顾云亭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战栗,“怎么算……预产期?如果是足月的孩子,到底怎么往前推算他怀上的日子?”
电话那头的沉知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是一声见鬼了的咒骂:“你他妈的有大病吧?大半夜打电话问我预产期?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搞留种了被人家大肚子找上门了?”
“算我求你。”顾云亭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一手死死地抓着头发,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哀求,“告诉我。”
沉知律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沉默了两秒,因为宁嘉刚生完孩子不到一年,他对这些妇产科的知识简直烂熟于心。
“医学上标准的算法,是从最后一次月经的第一天开始算,往后推280天,也就是40周。如果孩子是足月顺产,你直接从他出生的那个日子,往前倒推266天左右,那就是真正的受孕窗口期。”沉知律冷冷地报出一串数字,随后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
顾云亭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桌前,抓起一支笔和一张白纸,跌坐在地板上。
叶汀的生日。
减去266天。
顾云亭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平时能签下几十亿合同的右手,此刻写下的数字歪歪扭扭。
他把那个倒推出来的日期写在纸上。
“哐当”一声。
钢笔从他的指间滑落,滚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那个日期和当年他们在迪拜的那一天一夜。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顾云亭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十多年前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那个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女人,那个为了他毅然决然签下所有财产剥离协议的女人,那个独自一人扛着水性杨花的骂名、忍受着孕期折磨的女人,那个让孩子跟了她姓的女人——
汀儿。那是他的儿子。
不是王旭的遗腹子,那是他顾云亭的亲生骨肉!
顾云亭靠在墙上,双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脸颊。
他心痛她这十几年来独自咽下的所有血泪,心痛她在那座吃人的名利场里为了保护他们父子所戴上的冷硬面具。
而直到这一刻,在这间昏暗压抑的书房里,顾云亭才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她当年非要和王旭结婚的真正意义。
他和她,在大城所有人的眼里,在顾家那本厚厚的族谱上,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
这是一道横亘在世俗之上、足以将任何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的伦理铁律。
如果她未婚先孕的丑闻曝光,如果那个孩子的眉眼随着年月逐渐长开,不可遏制地透出他顾云亭的影子……大城里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顾家那些伺机而动的旁支,甚至是这座城市一人一口的唾沫星子,都会将他这个被寄予厚望的顾家嫡子彻底淹没、撕碎,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她宁愿背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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