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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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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家子女挣钱多少的,往往会根据对方的报价,来掂掇对其人的尊重程度。

毕竟张居正已不在首揆的位置上,权势收缩,众人更在意关注的,就是张家内里的经济状况,以及子女的前程。

黛玉既不能据实以答,也不宜信口雌黄,只道:“男儿志在四方,无非仰承天地哺育,能够养身奉亲足矣,何必细较升斗之数?”

唯恐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黛玉又面露难色,“而况我是‘后母’,哪里方便探听这些个。太太们也体谅体谅我,不如共品香茗,闲话美景罢了。”

幸而很快开席了,美味珍馐堵住了大家的嘴。黛玉近来微嗜酸甘之物,因此对席上那道酸香解腻的渍青梅酿霜白菜,。

侍从由送上来玻璃杯盛满的西域葡萄酒,太太们各取了一杯。

黛玉替粉棠取了一杯,自己却要了一碗醪糟。

正要举杯敬酒的太太笑问:“潇湘夫人怎的不吃酒?可是嫌我等愚陋,不配对饮?”

“您说的哪里话。”黛玉抚了抚略胀的胸口,淡笑道:“只是四时之气盈亏变化,入冬后偶染小恙,只怕不胜酒力。

还是让我女儿陪各位小酌一杯好了。”

众人又劝哄了几句,都被黛玉绕开了,粉棠也主动替母亲挡酒,吃了两杯,不久面颊泛红。

黛玉看时辰差不多了,忙拉着粉棠的手,悄声道:“我先送你去墨妙亭那儿寻元定,你爹已经跟他说好了。”

母女二人避席而去,粉棠放心不下独留母亲在此,这些庸俗妇人席间勾心斗角,说话指桑骂槐,实在让她感受到了浓浓恶意。

边走边抱怨道:“我爹只是致仕了,又不是死了。她们就敢这么对你,真是世态炎凉。这种酒席有什么好赴的。”

黛玉笑了笑,摩挲着女儿的手,道:“闺阁交际与官场倾轧相较,那是小巫见大巫。既然女眷絮语闲谈之间,你都能感受到风刀霜剑,那你父亲所经历的权谋斗争,就更显残酷了。

诸府女眷往来,可通声气,知风向。她们之所以追问我们这些家事底细,就说明上头有人不放心张家。只问小四、小五两个,说明你三个哥哥暂时安全,他们毫不知情。

问你婚配情况,是担心你父亲借姻亲关系操纵朝堂。

至于石女之讥,不过为了激怒你我,傻不愣登地主动爆料罢了。你只要不理会不上当,她们就没办法。

宴席上往往可以借女眷巩固同盟,解怨仇化干戈,也是彰显家风的地方。

一般主母的容止见识,就是一个门庭的活匾,观其进退言谈,则可窥其夫、其子的品行。

宴会也便利儿女两家议亲相看,通过公开的交往,增进彼此了解。

虽说应酬就免不了有窥探打扰之烦,但总不能一味杜门谢客,明珠藏椟。

纵我儿有齐家之德、咏絮之才,也会被人不怀好意地恶意揣测,恣意讥评。

所以女人要活得大方坦荡非常不易,既要规行矩步,又要小心谨慎。真的厉害角色,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手里做的都不一样。

而咱们只需,闻事知而不论,接话答也非答,滑不留手就够了。”

粉棠默默听着,心想自己还白长这么大,竟不知人情世故中,还有如此学问,垂眸道:“娘,我知道了,以后我多跟你出门,再不怯眉眼高低,也如你一般舌灿莲花。”

黛玉慈爱地揽住了女儿的肩,拍了拍她的斗篷,将人扳向墨妙亭那边,指着九曲桥上的刘戡之道,“你也没多少日子更我学了,跟你未来婆婆学去吧。”

“娘!”粉棠娇嗔忸怩了一会儿,才慢慢向刘戡之走去。

墨妙亭檐下的铎铃随风轻响,亭前数枝红梅凝霜,映在一湾碧潭中。

粉棠款款而来,素手轻抚过栏杆,白狐狸毛斗篷,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一如她怦怦直跳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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