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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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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三差五的挑衅里找到点乐趣,可能早就放弃抵抗。

怜州渡此时就像进入一个绝症病人的临终时期,从最初的不甘、哭嚎,到中期的努力求生,最后是病入膏肓时的心平气和、看淡死生。

黑漆漆的井底干不了别的,只能回味和钟青阳之间仅有的一丝丝甜,因为喜欢他,连他冷若冰霜拎刀砍来的气势都是英姿勃发的,横眉冷对的指责都是甜的。

现在唯一遗憾就是没把他拉进万物卷,压在身底做一点他想做的事。

井沿的黑石又发出“嘶嘶”摩擦挪动声,怜州渡早就分不清时辰,只恼最后一天太漫长,这些人来左一趟右一趟。

步履很轻,每一步都带起清脆的环佩声响。

怜州渡从容地躺着,管他是哪个闲情雅致的,一律不睬。

足音在三步之外停下,怜州渡屏气敛息,在熟悉的气息里渐渐慌乱无措。

他还想继续装死。

钟青阳又靠近一步。

黑灯瞎火的视觉不行,耳朵极其敏锐,怜州渡抠住石头缝不发出一点喘息:为什么剔骨刀不让我现在就死,还要被他看见落魄样,我不喜欢他眼里的怜悯。

“你醒着吗?”

怜州渡脑袋往地底沉陷,头重脚轻有点晕。

又近一步,衣摆扫出轻风,钟青阳在怜州渡身边蹲下,衣裾的一片薄纱覆上他的脸。

“明天帝尊就要见你,届时天界大小神仙都齐聚中极殿。我很抱歉,帮不了你。”

钟青阳蜷起指头犹豫片刻,终于用手攥住剔骨刀,砭骨寒意由臂传达至周身,狠狠打个寒颤。

刚试着拔动,三十多天来早就适应的疼痛立即引起怜州渡剧烈反应,他闷哼一声,握上钟青阳的手,低声求道:“别动它。”

“我放你走。”

鲸油灯的位置很远,光线很弱,怜州渡只能看见钟青阳的轮廓,仍能清晰分辨出他眼睛所在位置,震惊地望着他。

“在凡间,谁若放走要犯,那他就得跟着犯人同死同罪,何况我这样的,你想跟我同罪吗?”

钟青阳好像在纠结矛盾,每句话都回答的很慢。

怜州渡等的不耐烦,指头开始在钟青阳的手背上来回摩挲。

“我把剔骨刀拔出两寸,剩下的交给你自己,我相信你有脱身的能力。”

怜州渡尝试勾住他的指头,钟青阳不动声色躲开了。

“你讨厌我吗?”

钟青阳没有回答,呼吸均匀,神态平静淡定。

“你为什么帮我?别拿话敷衍我,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井底静的就像宇宙的尽头,一片岑寂,二人连呼吸都往肚子里吞,生怕对方发现自己的不正常。

见对方久久沉默,怜州渡一把攥住钟青阳手腕,凑近一点,锁链哗啦哗啦响动,“你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钟青阳在黑暗里静成一尊石雕,任由他在手面上抚触。清晰平静的声音破开静止的气流一下钻进钟青阳耳膜:“占有你的身体,明天再去死。”

钟青阳要抽回的手被怜州渡一把握住,力气之大,怜州渡直接翘起上身,顺着他抽回的力道坐起来。

“是不是想骂我死到临头还惦记那点肮脏的事?我告诉你,死到临头,我只剩这么点遗憾了。”

钟青阳的呼吸终于变得紊乱,思绪乱飞狂舞,这几天被逼退的走火入魔迹象潮水一样反扑回来。手从剔骨刀上退下,掌心又烫又麻,心里忽恐慌起来,这只手又不受控的想劈死眼前人。

并非怜州渡说了色胆包天的话,钟青阳是真想杀掉他,就像斗南山灭玄火时他转身仓促的一掌,不受神识控制。

快要失控时突然握上剔骨刀柄,将之往体外抽出两寸,不顾怜州渡忍至极致的痛苦,起身就走。

“青冥——”

声音嘶哑急促,从肺腑而出,像绝望时的最后一声呐喊,怜州渡扯着粗链扑下困住他的黑石台,又疲惫地叫一声:“青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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