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五)恩情(1 / 2)
一番肺腑之言,态度亦十分诚挚,可惜,马扩并不为所动,吐血胸闷,他的脸色苍白,可目光如炬,始终未曾动摇,他望着完颜什古,眼含讥讽,等缓过气来,冷冷回道:
“郡主真是巧舌如簧。”
呸出口血沫,马扩眼睛发红,冲着完颜什古便骂:“恬不知耻!你们这些金贼最是残忍暴戾,南下以来四处屠戮百姓,劫掠民妇,连孩子都要卖到蒙古换取马匹,你们刀下多少尸骨亡魂,当我不知道?!”
战火涂炭,每见这些人间惨状,马扩便心如刀绞,恨不得杀尽所有金贼!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有能者逐鹿中原,有德者号令四方。”完颜什古试图狡辩,“赵宋昔得天下,无非如此,今宋失德,我等取而代之有何不妥?”
“一将功成万骨枯,南使熟读经史,岂不知改朝换代历来以万千冤魂为代价。秦王扫六合,哪国百姓不遭秦军屠杀?魏武挥鞭,沿途百姓望风而逃,还不是怕他凶暴屠城。”
“李世民被你们汉儿尊为一代明君,创立江山时,不也杀人无数?再说近的,你们太祖当初背叛恩主,黄袍加身,后来擒住南唐李煜,说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将他赐死。说到杀人你们汉人的君主个个不曾手软,怎么我们杀人就是罪大恶极?”
意图把屠戮罪名顶到别处,马扩却不上她的套,仍旧冷笑。
“倒会颠倒黑白,秦统六国是大势所趋,曹魏行径固然令人不齿,可乱世不得以杀止杀,且背负千古骂名。至于太宗太祖皆一代英豪,胸怀大义,定乱世,止屠杀,创太平基业,万代之功也,岂是你等金贼可比!”
“天下人的天下,呵!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难道不知你那些阿叔阿伯不仅屠城,杀害妇孺,抢夺财宝,还要烧毁城池,逼迫百姓断发易服么!简直无耻至极!”
“不说别个,单说你父亲完颜宗望,帐下抓来多少女子受辱?又杀了多少人!”
“分明是你等虏贼觊觎中原,早有恶图,撕毁盟约擅自出兵攻打我国,杀我百姓,”骂着骂着,马扩忍不住飚出脏口,“你有本事解开老子,我非把你的黑心挖出来喂狗!”
剪发易服,当然是想巩固统治,女真人与汉人风俗不同,尚能稍作辩解,可真要论起来,也是因为女真部一心征服,完全没有什么大义可言。
想到汴京破城时的惨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完颜什古又语塞,不吭声任凭马扩辱骂宣泄。
许久,等马扩骂得嗓子干哑,完颜什古才挥挥手,屏退左右。
“我来处理他。”
说话间,完颜什古缓缓从腰后抽出匕首,锃亮的刀锋映出寒光,她面色阴沉,唇角稍上扬,挑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被捆住的马扩,令人心惊胆寒的杀意翻涌。
昭宁郡主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羊,马扩早见识过完颜什古驰骋战场的英姿,胯下战马四蹄飞腾,长枪刺穿敌人喉咙,喷溅的血将战甲染红,仍毫无惧色,像个疯子。
杀人如麻的地狱罗刹,他还辱骂她许久,马扩心知大限将至,却并无惧色,死在完颜什古手里算不得亏,他为君尽忠,为百姓尽力,无愧心,无愧天地,当即一挺胸膛,坦然赴死。
闭了眼,然而刀锋刺入血肉的疼痛却迟迟未到。
身上陡然一松,完颜什古没有杀他,而是将他身上的绳子都割断。
“南使真豪杰也。”
马扩瞪圆眼睛,不解完颜什古的做法,想来又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不由鄙夷,惨白的脸色更是难看,他闷着口气,扭头不去理,仍道:“我绝不降金,你要杀便杀,用不着再来使动巧舌,省些力气为好!”
忠臣不事二主,遑论残暴的关外金贼根本算不上“主”。
“我已知南使决心,不会再劝,”完颜什古笑了笑,态度竟比方才还要温和几分,马扩听着,疑虑越盛,搞不清完颜什古做这番戏是何目的,难不成别有所图?
余光四下里扫了扫,左右无人,马扩心念转动,暗中捏紧拳,想:若能夺得完颜什古腰上匕首,凭其削铁如泥的锋利,砍翻一众小卒,逃出府去便有生路。
令金人占据山东,阻遏南进北的要道,于宋大不利。日久人心散,拖拖沓沓,等到金贼巩固势力,想收复故土恐怕难上加难。
生死攸关之际,依旧忧心忡忡,怀中所念皆是朝廷百姓,山河社稷,脑海里诸多念头纷纷闪过,马扩只知道一点,那就是眼下若能保住性命逃出,拼死也不能把山东拱手让与金贼。
殊不知,他这番心思,完颜什古早已洞察。
马扩随父马政出使大金时,便有意观察金营制度,学习女真语,暗中谋获情报,以了解这支自关外崛起的异族,知己知彼方百战不殆。
可惜,彼时的赵佶沉浸在收复燕云的美梦里,连带整个汴京随他一道沉沦。高坐庙堂的君主垂涎彪炳史册的丰功伟绩,百姓无知,徒劳幻想将来更加繁荣的盛世。
“南使回朝后,给赵佶的奏疏里,曾有‘北上屯兵以防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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