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呼吸声。一切都整洁得过分，也空旷得过分，像他此刻被掏空的心。
他强迫自己投入到与陈雪的相处里，试图用一段正常、被世俗接受、不用躲藏的关系，把过去彻底覆盖。陈雪温柔、体贴、懂事，从不会追问他的过去，也不会闹小脾气，永远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侧，笑起来眉眼弯弯，是所有人眼里最适合结婚的模样。
可江屹的心，却始终像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他比谁都迷茫。
他以为分手是解脱，是逃离，是走向新的未来，可真正走出来才发现，他逃开了林野，却逃不开刻进身体里的习惯；躲开了那段痛苦的感情，却把自己困在了更深的思念里。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安稳的一生，还是那个让他痛到窒息、却也爱到入骨的人。
和陈雪一起吃饭时，服务员问他需要点什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份芒果布丁，多放糖浆，还有草莓大福，要软一点的。”
话音落下，整个餐桌都安静了。
陈雪愣了愣，温柔地笑：“我不爱吃甜的，你喜欢呀？”
江屹握着菜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垂着眼，遮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轻声改口：“没什么，随便点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陈雪不爱吃甜。
他只是下意识地，点了林野最爱吃的东西。
后来的每一次外出，买水、买零食、买路边小吃，江屹总会鬼使神差地拿两份。拿到手才猛然惊醒，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手里攥着两份完全一样的东西，心里一阵尖锐的疼。
陈雪好奇地问：“怎么买两份呀？”
江屹只能牵强地扯出一个淡笑：“习惯了。”
他没法说，这不是习惯，是本能。
是曾经无数次，出门一定会给家里的小胖子带一份；是逛遍整条小吃街，只挑他爱吃的口味；是明明自己不喜欢甜食，却把所有甜的东西，都留给了那个人。
那些温柔、那些偏爱、那些细枝末节的照顾，早就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融进了血脉，刻进了骨血，就算人走了，习惯还在，爱还在。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以为陈雪的温柔可以治愈一切，以为自己真的能慢慢走出来。
直到陈雪主动靠近他。
傍晚的街头晚风微凉，陈雪害羞地低下头，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想要牵住江屹的手腕。
那一瞬间，江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猛地一僵，不动声色地侧过手，尴尬地错开了。
指尖擦过的瞬间，他心里没有半分心动，只有一种强烈的、近乎抗拒的排斥。
不是陈雪不好。
是他的手，早就习惯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习惯了林野小小的、软软的手，习惯了他走路时会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习惯了过马路时他会下意识地牵住自己，习惯了十指相扣时，那份踏实又安心的触感。
别人的触碰，只会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心慌。
陈雪被躲开了也不生气，反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少女的欢喜：“江屹，你真的好腼腆啊。”
她以为他是害羞，是内敛，是不擅长亲密接触，于是更加心动，更加喜欢这个看起来干净又温柔的男人。
只有江屹自己知道，他不是腼腆。
他是心里装着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的触碰。
那份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看着眼前温柔善良的陈雪，看着这段所有人都祝福的关系，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选择了一条看似正确的路，却走得步步煎熬。
夜里，失眠成了常态。
江屹闭上眼，就会坠入无尽的梦境。
梦里没有争吵，没有裂痕，没有那句冰冷的“分手”。
梦里全是他们最好的时光。
是老街的巷口，是阳光正好的午后，是他牵着林野的手，慢慢走过小吃街；是林野嘴里塞满了零食，脸颊鼓鼓的，抬头冲他笑得一脸灿烂；是他们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好像可以走完一辈子。
每一次，梦到最甜、最暖的时候，画面就会骤然定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