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这似是而非的苦涩中。
“……你原来知道啊。”魏尔伦几乎像是在叹息了,“……那么,你也知道我想要做的一切吗?”
“我不知道呀。”千秋坦然地说,“我只是知道,但我无法理解,自然也没办法推演出你想要达成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对我来说,那也只是一场背叛而已。”
……经过了那么漫长的时光,依旧死死攥着最开始被刻在了记忆和认知中的东西不放,
其实在那么多人眼中千秋都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开拓者、理解者、甚至救世主,但唯独在魏尔伦看来,他根本没有成长过。
他真正意义上凝固在了那一天、那一场死亡、那一场背叛之中。
每一场重要之人的死亡都留下了他的某一部分,直到有一天他永远停在了那里、不愿意再走下去。
……好像只要不再继续走下去,就不必再面对告别了一样。
“如果是背叛的话,你难道不恨我吗?”
在走投无路茫然四顾也只能徒然泪流、终于选择以那种方式作为结束的时候,魏尔伦真的有人想过,如果阿蒂尔能当机立断的杀死自己该有多好。
那说明他是真正的接受了这一套体系、不再会为此感到痛苦了,他知道爱憎,他不是空心的傀儡。
可阿蒂尔,他的亲友、他的挚爱、他在这个荒诞世界唯一的留恋依从老师的教导,再一次用自己拯救了臣民——到死,也只是茫然。
他是他的半身,他怎么会不知道阿蒂尔最后一刻想的是什么呢?
——我难道,真的是“怪物”吗?
那一刻,魏尔伦撕心裂肺地痛苦起来。
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在自己心爱的半身、不老的阿蒂尔的心中种下了真正成为人的种子。
明明早就已经想好了的,无论结局如何自己都只会回归阿蒂尔的身体,也算一个美好的结局……可为什么在这一刻,他还是会如此痛苦呢?
是因为他的阿蒂尔也因为他而感到痛苦了吗?
……再如何难以理解、再如何将痛苦视作常态,那个稚拙的、似乎永远也不会成长的灵魂,他也是会痛的呀。
那一刻的痛苦,就像一同挖出的是他们的心脏与灵魂一般。
又似乎是终于切断了他们之间本来永远不可能切断的连接。
——可他绝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短暂的思考之后,千秋缓缓摇了摇头,“我做出过报复的行为,却好像到现在都没有理解、体验过,什么是真正的憎恨。”
即使是宇智波鼬、三日月宗近,不管是何等惨烈的伤害背叛,对他来说似乎也只是一道伤疤、一个需要血债血偿的人而已。
无论是爱还是恨,他其实都无能为力。
“那你要报复我吗?”魏尔伦说。
他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为了对方好”的动机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本质上是背叛,那他再如何觉得是为了对方好,其实也是傲慢的自以为是,值得一场死亡作为结束。
“……可你已经死去了。魏尔伦。报复从来都是无意义的,我现在连那个理由都已经看见。”
他终于知道了魏尔伦在那一刻选择背叛他的真正原因。
哪怕无法理解,其实也并不重要——但既然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放不下,想要获知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他甚至反倒困惑,“你还是那么想着的吗?……停滞在了死亡的那一刻,即使最后的死亡完全是因为我而降临、充满了痛苦,仅存的思念也依旧是这么想的吗?”
“那是我应该经受的东西。”魏尔伦甚至也没有多说自己肉-体上痛苦远远比精神上的要好承受——似乎,可能,也没什么必要再去强调这些了不是吗?
“你应该想要报复我的,应该想要把自己所有承受过的痛苦全部都施加在我的身上才对。”
感情的匮乏、缺失,是令人难以被伤害的优点,同时也是一种缺点。
千秋的目光注视着他,却又似乎飘忽落不到实地、近乎放空:
“你也说了,那是‘应该’——魏尔伦,不要被自己的想法困住,这个世界上难道有什么是真正的理所应当、只有契合才可以被称之为正常的定义吗?我只是我而已,不需要去符合什么典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