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安。”过了很久宁致远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恨我吗?”
“恨。”祝君安偏头看着窗外,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恨你,把我的人生拿走了,你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宁致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枪?你恨我,你应该恨我,你应该杀了我——”
“我没办法看着你死,你用放在心上。”祝君安打断了他。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放我自由好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不起涟漪,无声无息。可宁致远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胸口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你要什么样的自由?”
祝君安想了想“不用再爱你的自由。”
“如果我说不呢?”宁致远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以前也有人说过不会放我走。”祝君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后来他给了我一张船票。”
“我就知道那个人我这辈子等不到了。”
宁致远宁致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忽然觉得,那些他学了三十年的东西,全都是错的“……我以前是不是很混蛋。”
祝君安看着他,看着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的、近乎破碎的表情,写满了害怕失去。
宁致远忽然觉得脸颊有湿润的感觉,后知后觉的抬手一抹才发觉是自己的泪水。
“好。”他看着祝君安,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祝君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要走可以,但不能去宁泽峰那里。”宁致远的声音有些僵硬,“不能去任何我看不到你的地方。”
“宁致远——”
“我知道这不公平。”他打断祝君安声音急促,像在谈判桌上争取最后的机会,“但我需要知道你安全。我需要知道你还活着。我——”
他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需要知道你过得好。”
祝君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
三天后,祝君安出院了。
他没有回宁致远的公寓,也没有去简星辰那里,而是在唐人街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窗外能看到湄南河的一角。
简星辰来看他的时候,带了一袋水果和一箱泡面,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你就住这儿?”他问,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挺好的。”祝君安说。
简星辰把东西放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种着很多花草,茉莉和天堂鸟竞相绽放。
“这玩意儿好养吗?”简星辰捏了下叶片。
简星辰日夜颠倒的生活让他一天窗帘紧闭,很难养活物,本以为郁郁葱葱的花台里全是假花,没想到是真的。
“茉莉挺好养的,只要给水就能活……不过你不给它水,就那么干着、枯着,其实早就死了,面上也还过得去。”
“宁致远知道吗?”简星辰问。
“知道。”
“他同意?”
“同不同意是他的事。”祝君安看上去病恹恹的,不过精神很好“住哪儿是我的事。”
鸡同鸭讲
祝君安终于把最后一个箱子拆完实际上也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旧了的中泰词典,反倒简星辰给他买了很多杂七杂八华而不实的家具,把房间里衬得难得有点人味。
“你买东西之前能不能过下脑子?”
祝君安捧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号称纯手工大师作的抽象珐琅材质金属摆件——四脚兽一样的物件分不清到底是法斗还是大象。
简星辰却挣着眼睛说瞎话,振振有词“这是艺术懂不懂,”
祝君安摆弄着花盆里的土,懒得和他争辩。
花盆也是新的陶土的颜色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天堂鸟娇贵得很,纵使祝君安把它放在阳台最好的位置,橙色的尖端已经有像被火燎过发黑的迹象,祝君安洒倒了些水在宽大的叶子上,张扬的热带花卉反倒衬得那盆茉莉有些单薄。
祝君安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把没用完的花土,指尖沾着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