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再下雨,甚至依稀有日光破云而出,夕阳漫开天际。
琉亚熟练地潜入海里,长臂挥动,脚尖划出一道清晰的水线,像一条矫健的鲨鱼,迅速朝岸边游去,直至接触到柔软的海滩,才终于竖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错着步踩着软沙上岸。
上岸后,肢体开始回温,他双眸晶亮、呼吸粗重,与死亡擦边而过的刺激令他有些兴奋,没有比死亡更令人恐惧和敬仰的了。
然而不一会儿,他猛觉不适,突然俯身跪倒在地,从胃里呕出一大口腥咸的海水,难受得双手青筋直爆。眩晕和后脑勺的尖锐痛感接踵而至,他额上涔涔冷汗溢出,肺部传来快要爆炸似的疼痛,令他手脚不自觉地痉挛抽搐。
“喂——你没事吧!!”
急促的呼喊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传来,琉亚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两个身影。半空飘着一个小小的、埋头猛冲的白色身影,现在还在叽叽喳喳不停呼喊,想来就是刚才一嗓子把琉亚从昏迷边缘唤醒的人。
而白色小女孩儿身后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的少女正表情凝重朝他跑来,眉毛倒竖、金瞳凌厉,似乎颇为警惕。
“呜哇,你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白色的小女孩儿飘在半空,绕着琉亚转了一圈,小脸上满是担忧,“旅行者,他好像快撑不住了!”
旅行者却并不立刻救援,用剑柄戳了戳他的胳膊,神情凝重道:“糟了派蒙,他好像晕过去了……”
少女话音未落,琉亚艰难抬起一根手指:“咳……两位、美丽的小姐,请给我一杯能喝的水——可以吗?”
派蒙缩着手呜哇一声,“喂,这时候就不要抬头笑了!虽然很帅,但也很吓人的好不好!”
琉亚咳了一声,笑道:“抱歉。”
荧审视地看了眼琉亚虚弱的笑脸,特意在他眼睛下方绕了一圈,刚才看到的蓝色鳞状的一片似乎真是错觉……这么想着,她将背包里的水瓶拧开,递给琉亚。
琉亚毫不客气地将一整瓶喝光,留最后一点浇在头上,他抹了把脸,海水混着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流,在将要进入眼睛的时候借着睫毛引道,水珠滴滴答答下落。
他缓了缓气,对两人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盘腿坐直大剌剌道:“多谢二位搭救,不然我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沙滩上了。我叫琉亚,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荧二人一边觉得他心脏实在强大,一边意思意思透了点底,哪知她们今天遇上这人完全不知道矜持,把她们夸得天花乱坠。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和派蒙!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二人果然如传闻中那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是热心又慷慨,我们报社还在猜测你们的下一站呢,这下可算明了了。”
“报社!”派蒙眼睛一亮,攥着手凑到琉亚面前,“你也在蒸汽鸟报社工作吗?”
“是正式记者哦。”琉亚从湿透的衣领里掏出记者证件,笑眯眯晃了晃,衣襟开得更大了,锁骨上残余的水珠亮晶晶的。
“之前在勘探船上做珊瑚和鸟类的摄影工作,一不小心就掉进海里了,多亏水神大人保佑才保下一条命来……勘探队现在应该很担心我,能拜托你们帮我去柔灯港告知他们我现在的情况吗?我可以给报酬哦。”
“怎么又突然交代任务了……”派蒙吐槽,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啦,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们就帮你这一次吧!”
“我们先送你回枫丹庭,之后再去通知勘探队。”荧开口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琉亚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哦,我朋友正好在这里,他会照顾我的……”眼珠转向远处,琉亚嘴角的笑意加深,“费椿,真是好久不见。”
费椿从树后走出来,自然地冲他们笑了笑,露出一排活泼的小白牙,“哎呀,琉科……琉亚,确实好久不见……放心吧两位,我肯定会好好照顾琉亚的!”
见他们两个确实认识,旅行者和琉亚确认了送信和领报酬的地点便分开,费椿扶着琉亚走到一旁的干石头上,还未等他坐好,就腰一软,想要扑倒在琉亚怀里。
“你不愿意留在璃月,那我就来枫丹找你了,开心吗琉科忒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