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是惟愣住,“你来给我过生日的?”
颜祯忽觉难以启齿,最后还是红着脸说:“是。”
何是惟眨了眨眼睛,像是一下没听清他的话,几秒之后,他陡然笑开,是那种有两个酒窝的笑。
他不说话,只是对着颜祯笑。
颜祯站在原地,莫名觉得难堪,他转移话题问:“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台风天,保姆阿姨昨天做了今天的饭菜,放保温箱了。”何是惟边笑边说,像是停不住笑意,止不住地高兴。
颜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服正在往下滴水,他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儿,周围已经有了一个水圈。
再看何是惟,穿着居家服,看起来很舒适的模样。
颜祯这样浑身湿漉漉的都不敢靠他太近。
他说:“何先生,你家有干净的换洗衣服吗?可以随便借我一件吗?我到时候洗了还给你。”
“我现在身上都是湿的。”颜祯说。
何是惟没有立刻说可以或者不行,而是问:“都湿了?”
他想看看狼狈的颜祯是什么模样的。
“是。”颜祯回答。
何是惟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指腹还有冰凉的湿意。
“衣帽间在二楼,我房间旁边,你可以自己去选。”
颜祯问:“可以……随便看吗?”他担心何是惟有什么隐私不能让人知道。
“可以。”何是惟很大方地说。
“那我先去楼上换一套衣服。”
“去吧。”
颜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颜祯,颜祯。”何是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又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刚才听到颜祯声音的那一瞬,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再听,确定是颜祯后,他一下从轮椅上站起,气血猛地往头上冲去,浑身充盈着一种力量,当时他激动得差点要跌倒,重新坐回轮椅上,他摸索到门边,站起来打开了门。
颜祯的声音和凛然的风雨一起卷了进来,呼啸着刮过他春意萌动的心房。
是颜祯。
何是惟不知道有多高兴。
居然真的是颜祯!
何是惟兴奋得双手微微颤动,他回忆着刚才碰到的那双手的触感,忽又觉得脸烫起来。
这时候,楼上传来动静,颜祯换好衣服了。
颜祯边下楼边说:“何先生,我借了你一套运动装,灰色的,在衣柜很下面,我觉得你应该不经常穿。”
何是惟的确不知道他说的是哪套。
“没事。”何是惟这么说,“你过来。”
颜祯以为他是想要确认他穿的这套是什么衣服,就走近他,站定在他面前。
“你要摸摸吗?”颜祯问。
他的意思是,要不要摸一下衣服的布料,辨认一下是哪件衣服。
没想到何是惟突然站了起来。
颜祯下意识去扶他,迎面撞上他的胸脯,颜祯往后仰,然后抬头看他。
何是惟好高。
虽然何是惟还看不见,但他却很准确地捕捉到颜祯的双眼,他们对视着。
下一秒,何是惟抬起那只没有被颜祯握住的手臂,他伸手——
摸了颜祯的头发。
如他想象那般,发丝柔软,但带着潮意。
他手下的这颗头颅完全僵住,何是惟笑着,继续往下摸,发尾是湿的。
他说:“头发湿了?”
颜祯顿了一下,嗓音嘶哑地应道:“嗯。”
听到颜祯的声音时,何是惟才真切感知到两人之间到底有多近,失明让在视觉上没有概念,但声音能一下将他拉进一个认知准确的世界。
听颜祯这一声,他应该几乎就在他的怀里了。
见颜祯没动作,何是惟心猿意马地继续往下,手指擦过颜祯的鬓边。
颜祯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宕机了,被他摸傻了。
想到这里,何是惟心中升起些恶作剧的满足感,又隐秘地察觉到欣喜。
指尖碰到皮肤——颜祯的耳廓。
何是惟没停,手指继续往下,摸到耳垂。
已经是二次造访,但是……
“没戴耳钉?”何是惟问。
颜祯安静了两秒才回答他的问题,“是,没戴。”这三个字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