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没什么好让他激动的,现在他连人类身份都已经失去,还能做什么?就和邵炎留在这个深山老林里,待到任务时限一到,他便死去了。
至于那不曾被他期待的身后事,随便吧。
早在林子墨脱离梦境,呼吸频率改变之初邵炎便睁开眼,看着那只不复从前白皙,而是略带青色的手叠到自己手背,心头便是一阵激动。
这样的场景,是他内心深处渴求已久的。
即便林子墨很快将手移开,但它确实存在过哪怕那样一秒,就这一秒,邵炎能回味很久。
同他耳鬓厮磨,毫不意外遭到冷斥,但邵炎还是我行我素:“有你在身边,真好。”
林子墨泄力地闭上眼,半响,不甘地举起他的手臂便咬,牙齿穿过布料,切入硬肉,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吐掉,后肩被安抚地轻拍,听到邵炎声音:“不解气就继续咬,很快它就能长好。”
林子墨却用袖口擦过嘴巴,眼前是黑沉沉的景象,他说:“就像你的眼睛这般,还我一双,还能再长出又一双。”
“可是。邵炎,你的这双眼睛真是难用极了。”
邵炎不说话,只是用额头抵在他薄瘦的肩胛骨上。
“子墨,子墨,对不起……”
道歉是世上最廉价的东西。上下嘴皮子一碰,谁都能说,林子墨说:“邵炎,我也对不起你。”
身后僵尸一愣,本就僵硬的身体更僵硬了,问:“你对不起我什么?”
“不知道。想说便说了,”林子墨笑了,笑得邵炎后脊发冷,“你看,道歉就是这样简单。”
林子墨不信邵炎的道歉,他不信自己此时此刻切切实实的懊悔。这一刻,邵炎心里山呼海啸一般,林子墨就在他怀里,可两人间却像隔着天堑。
好遥远,是想要触摸他,手指却穿越他的躯体,摸得一手空的无力感。
除去将怀里身体越收越紧,邵炎别无他法。
突然之间,林子墨轻声开口:“我们一起死吧,殉情,陪葬,你想怎么定义都可以。邵炎,我们一起死吧。”
邵炎喉咙里发出汩汩的声响,有什么在涌动。他很不想朝着那一方面想——林子墨唾弃自己僵尸的身份,他要寻死,就是死,他也要拉上自己这个祸害死。
可是变成僵尸不是我的本意啊。
“虽然我是飞僵,却没有杀过一个人,之所以道行深厚,是因为我剖了不计其数的僵尸尸核。”
“子墨,我比某些自诩圣人的人要高尚。”
他祈求:“子墨,你信我,你信我吧。”
林子墨点头,说:“我信你。”
可是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还是那句话,嘴皮子动动的事太简单了,他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
邵炎无力极了,眼眶涨涩,却只能流淌出腐臭的黑液,转眼腐烂了人间床枕。
他们,还真是世间不容的东西。
“纯阴之体?”
“……”
“能请神上身?”
“……”
“镇压飞僵没你不行?”
“……”
林十一仰面望天,心道自己这一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对于自己的身份,林十一是有过疑虑的,毕竟他所经历的事都过于寻常,完全不像典籍记载的那样,出生时天有异象,总有妖魔鬼怪要害他性命,取他躯壳修炼邪功。
但直到今天,被林如琢羞辱地拿那柄铜钱剑抽打脸颊,他再无可避免,只得承认那个事实。
“我确实不是纯阴之体。”
此言一出,林如琢双手掩面,仰头长叹一口气,许久许久,手指才顺着脸面划下。
有气无力的声音,混着一股再明显不过的杀气:“不是你说个屁。”
头发被林如琢生猛扯起,整个头顶都疼的厉害,林十一禁不住双手抱头,却很有骨气地没有求饶,而是破口大骂。
“你残害我师门,我今天就是骗你了,骗你个狗娘养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和师傅师兄弟们在阴曹地府等你!”
出乎意料的,他骂出这通,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呢,就听闻面前的人站起身,喃喃自语的音量问他:“这么说,你是南长山的人?”
林十一不答,便听这人自说自话:“南长山的人啊……这么说,当年要逐我出师门,当众直言不讳叫我名字的人,恐怕就是你师父吧。”
“这么说你也算我师侄。”他又蹲下身来,这时候真像极了一个温柔长辈,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