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地应了一声。
少女显然松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角落，试探着问：“我们……去那里说可以吗？”
周颂有些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嗯，可以。”
他和少女一同走到隐蔽的角落，而后转过身看向她，等待着她的开口。
少女抿紧了唇，紧张地揪着衣摆，小声地自我介绍：“你好，周颂同学……我的名字叫吕忆。”
周颂隐隐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蹙眉在脑中仔细搜索了一番，恍然发现眼前的人似乎是这次期中考试的校第二名。
“你好，吕忆。”他温和地颔首，夸赞道，“你的物理很厉害。”
对方记得自己这件事无疑给了吕忆极大的鼓舞，她鼓足勇气，将藏在身后的那封情书猛然递到了周颂的面前，满脸通红地喊道：“周颂同学，我喜欢你！”
“这是、这是我写给你的情书……”她垂着脑袋，磕绊地说完了在心中构思了许多次的话语，可即便如此，过分的紧张还是让她的话语一点点低了下去，直至最后轻不可闻，“希望……你可以收下它。”
周颂惊讶地看着那封送到眼前的粉红信件，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特意找到自己，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
自情窦初开以后，他就只对夏为念有过名为“喜欢”的感情，即便偶尔感觉到身边的人好像对自己有些非同寻常的好感也没有太过在意。何况夏为念也总会排挤开所有试图靠近他们的人，他根本不需要去考虑这些。
以至于，他从未有过被人当面赠予情书的经历，此时猝不及防地面对，竟罕见地有了无措。
可他的沉默却给了吕忆继续剖白心意的机会，她倾诉道：“我从初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但你非常非常优秀，我知道自己没有机会……所以我一直努力学习，想要追上你的脚步。”
“后来我考上了宣城二中，我终于觉得离你稍微近了一点。”说到这里，她的话中带了几分羞怯与感激，“直到这次期中考，我来到了全校的第二名。我终于觉得……我有了向你表白的资格。”
“所以……你愿意，考虑接受我吗？”
少女的表白真挚无比，却终究没能触动心上人的内心。
“对不起。”周颂看着她，没有接过那封情书，而是礼貌地给予了最为彻底的拒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未曾想会得到这样的回复，吕忆短暂愣怔了一瞬，随即失落地垂下了头，低声喃喃道，“这样吗……没想到，你也有喜欢的人啊。”
“嗯。”想到那个人，周颂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而且，喜欢了他很多很多年。”
吕忆安静地看着他温柔而落寞的模样，这样的神态她曾在自己的脸上见到过许多次，是心中的爱恋汹涌，却始终无法真正拥有喜欢的人的伤感。
她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勉强笑了笑，说：“祝你能得偿所愿。”
“谢谢。”周颂很浅地笑道。
吕忆低头看了看手中没有送出去的那封信，里面是她精心书写过许多次的内容，承载了她数年未曾出口的喜欢。可随着酸楚淡去之后，心口压着的那股沉重感却稍稍消散了几分，她冲动地开口，恳求道：“那，可以请你收下这封信吗？”
“不管你想怎么处理，我都没有关系。”她握紧了手，所有的血都在往上奔涌，让她的脸颊涨得通红，“但是……我想给我这么多年的暗恋一个结果。”
她小声地说：“至少，谢谢你让我成为了一个更好的人。”
周颂的心脏颤了颤。
少女未能得到回应的喜欢像极了他过去无数个痛苦挣扎的时刻，他又何尝没有妄想过，小念也许真的可以回头多看他一眼，回应他漫长而无望的爱恋。
如今的他幸运地有了也许能与喜欢的人两情相悦的机会……给予注定不会得偿所愿的少女一个温柔的答复，又何尝不可呢。
“……我知道了。”他终究还是松了口，注视着她的双眼，认真道，“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吕忆朝他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鞠躬着重新送出了那封情书。
只是在指尖的信件被周颂抽走时，她还是有了一种心意仿佛被彻底交付的紧张和羞怯，脸颊一点点漫起滚烫的红晕，耳后的几缕发丝垂落，微微掩盖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