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徐芳的身契,婉娘当即拍板决定:“徐芳这个名字不必再用,你与亲生爹娘既已恩断义绝,不需要再跟爹姓。”
她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递给徐芳,小姑娘摇摇头说自己不识字。
“我姓杜,杜婉娘,日后你跟我姓,杜明熹是你的新名字,明事理,见天光,是为明熹。”
徐芳已经死了,往后只有杜明熹。
杜明熹手抖得不成样子,她也配拥有一个好名字了。
婉娘抱着她,指着黑沉沉的夜空同她说话。
“黑夜总会褪去,正如人的一生有黑有白,你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我对你只有一个期望——在所有人生的选项里,尽可能的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一直选自己吧。”
杜明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刚开始听到爹娘要卖自己,她慌乱迷茫,但她没妥协,同阿姐说的一样,她选了自己。
然后呢?
然后堂哥深一脚浅一脚的背着她离开了吃人的村子,制造了她死亡的假象,给她找了新的家人,她有了新名字,徐芳的人生宣告终止,属于杜明熹的一生正式拉开序幕。
她不识字,大抵知道新名字的意思,明事理,心向光明,是很好听很有寓意的名字。
十二岁这一年,她失去了原本的家人,收获了超越血缘关系的新家人,她不再是浮萍,她有家了,一个真正把她当人的家。
“等风头过了我带你去衙门登记新的身契,从今以后把徐芳这个名字埋死了,别让任何人知晓,明熹,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一切都会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时身旁的一切告诉她不是梦。
徐瑞踏着夜色回去,到家将近十二点,孟逸清还没睡,在灯下看话本子。
“十二点不睡,你不想长高了?”
“……”孟逸清超想翻白眼,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又不是不知道我在等你,你嘴巴好毒啊瑞哥儿,真的没有因为说话不礼貌挨过揍吗?”
徐瑞龇牙:“没有。”
有也打不过他,再说了他又不是跟谁都这样,啧。
孟逸清能说啥,忍着呗,谁让自己打不过呢。
“你真让徐芳签了那什么保证书吗?”
“签了,不盖章没用,我只是上一道保险而已,她是个聪明人,希望以后不要不理智吧。”
现代经常发生父母送养女儿,女儿能挣钱后各种纠缠让女儿赡养的事,日后难保不会再遇到徐二磊一家,安宁镇就这么大,总不能为了躲人背井离乡吧,小女孩一个人去外面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身契名字可以改,容貌过两年长开了会认不出来,他担心的是人心,心狠不下来就完蛋了,要么成为旁人口中的冷血动物要么成为供人吸血的血包。
“我觉得她不会回头。”孟逸清肯定道,“她能狠下心给家里人下药,定是打了不再回去的主意。”
那谁知道呢,徐瑞想,人会因为身边的环境改变想法,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眼下他还是很高兴的,徐二磊一家没了后代,对古人来说断香火比杀人严重多了,他们痛苦他就开心。
“你说明日他们起床后会怎么样?”
孟逸清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好想看,有什么方法可以不在场又不错过八卦呢!
“村民会告诉我们的,等着便是。”
徐瑞后悔了,早知道不把含羞草收回来了,还能实时收听最新消息,嗐!失策呀!
谈合作
今日不用出摊两人起床晚了点,出门时遇到不少人,他俩特意停下来打招呼。
“瑞哥儿清哥儿干啥去?”
“去镇上送点东西,婶儿起得真早。”
“不早了,你们能带我儿子一趟不,他有事要去镇上。”
“可以,婶子叫他来吧。”
带一个人没啥问题,昨日造的谣和徐芳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徐二家有可能上门找麻烦,有外人在场刚好能洗脱嫌疑——车里没拉人,没有可疑物件,他俩正常出门,徐二家怀疑也没办法。
那婶子家儿子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去镇上是为了卖猎物。
徐瑞快速扫过一眼,野鸡野兔不少,还有个大的用麻袋装着看不出来是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