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问能不能给咱俩提上去。现在这样……你说咋整?咱俩干的那事儿,会不会……”
声音突然模糊了,像被什么打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模糊的争吵,夹杂着“借个手机还盯”“以为我要顺”之类的抱怨。
余沉拿着手机,愣了愣。
他在说什么?
这应该都是原身“余沉”的经历,他脑子里完全没这些记忆,不知道怎么接。
好在,赵明明的声音很快又清楚了,带着烦躁:“操,不说了不说了!妈的借个手机盯这么紧,以为我他妈要顺他手机呢!上学再说,我高低得把我手机从老师那儿要回来!操!”
电话仓促挂了。
他放下手机,目光又落回胀过头的银耳上。
余沉从柜子里摸出个小碗,把溢出来的银耳一勺勺往外舀。
动作间,思绪飘散,刚才电话里赵明明那几句话,有几个词突然格外清楚。
“上报”。
“提上去”。
手顿住。
余沉直起身,一个之前没细想过的问题,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他皱起眉。
原身……到底是怎么死的?
晨昏线
台灯光晕拢着一小片桌面,陈瓒刚画下一条辅助线,外婆就端着牛奶进来了。
“瓒瓒,早点睡吧,都快十二点了。”外婆把杯子小心放在他手边,轻声道,“才退烧没两天,可不能这么熬啊。”
“嗯,马上。”陈瓒抬眼笑笑,手指先按了一下手机屏幕,计时器恰好暂停在一小时,“外婆你先休息吧。”
“你这灯一亮,我这心里就惦记,”外婆又把杯子推近了些,“瓒瓒,外婆知道你用功,可人不是铁打的。考大学重要,身体就不重要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软,像在商量。
陈瓒眼睛弯了弯,知道外婆下一句是什么。
果然,老人顿了顿,又轻声补上那句说过许多遍的话:“咱尽力就行,考哪儿都成,外婆都高兴。”
没错,外孙成绩好,王燕芳跟街坊聊天时忍不住提,语气里都是骄傲。
但其实在她心里,陈瓒考第一也好,考普通大学也好,甚至……哪怕考不上,她都一样觉得这孩子好。
她一个乡下出来的老太太,没念过几年书,不懂什么名牌大学985。她只知道陈瓒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懂事,贴心,她没白疼,这样就知足了。
只要陈瓒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就心满意足了。
“嗯,我知道。”
陈瓒轻声应下,又笑了笑,“下周又要月考了,我把这套写完就不写了,就差一点点,您先睡,我很快就洗漱了。”
外婆“哎”了一声,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牛奶记得趁热喝,凉了伤胃。”她摸了摸陈瓒的头,又站在边上安静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重新静下来。
陈瓒笑容一点点淡下去,他盯着卷子上那道题,看了很久。最后笔尖落下,却只是在草稿纸上划了道毫无意义的线。
他喉结一滚,先抬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牙疼。
那晚回来他没问药的事,今天悄悄观察了一整天,外婆吃饭、说话、笑,都没再捂过脸。
好像真的……不疼了?
是止疼药的作用,还是真的好转了?
或许余沉说的是对的?可能真的是他多想了。
还是再等几天吧,如果一直没事,他才能真的放下心。
陈瓒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
别瞎想,有事给我发消息。
如果是以往,这种话,他大概只会当是客套的安慰,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可余沉说出来,他却莫名愿意信一信,就像真的有种被分担掉什么的感觉,心里那根弦,竟也真的松了一点点。
这感觉让他茫然。
余沉似乎总能在他最乱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靠一下的点。 比如在正安街,比如现在。
比如那句——
有我在。
陈瓒用笔尖戳了戳题干,画了个圈。
说这话的人,已经知道他所有狼狈的来由了。
他目光移向手机。
考虑。
考虑到最后,无非是个答复,只有两种可能,是或者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