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说到高俅之子如何对林冲之妻无礼时,楚先生把登徒子的放荡、跋扈、视普通百姓如蝼蚁的形象描述的惟妙惟肖,让在场所有人都气到牙痒。
林冲之妻不堪受辱,当场自尽,楚先生更是细腻,将她对林冲的深情和对权贵压迫的决绝讲述得入木三分。看官们都明白,林夫人并不是单纯为了自己的名节,而是希望以自己的性命来断绝高家的纠缠和对林冲的压迫。
所有人义愤填膺,严澈身边的韩念重重地砸下杯子,和韩念一起来的几位兄弟也是捞起袖子恨不能把高俅父子大卸八块。
但这还不是憋屈的极限,等到误入白虎堂那一段被讲出来的时候,群情激愤,茶楼老板都担心自己的天花板被掀翻。
“这什么狗屎太尉!堂堂一品大员,行事竟然如此下作!”
“陷害忠良,不得好死!”
“林教头别怂,干他丫的!”
严澈的神情很平静,端起茶水默默喝上一口。
大家不开心就好,今天是恨故事里的高俅,明天就会有人提起陈太师,还有他那强占他人未婚妻还将人逼死的儿子。瞧瞧,历史……不对,是故事总是惊人地相似。
楚先生还在继续凝聚看客们的愤怒,林冲被污蔑带刀进入白虎堂是为了刺杀高俅,按道理原著中是流放沧州,偏偏楚先生又将沧州改为了南川。
这就又会让人联想到肖淳,这位曾经的都城护城军参将就是因为得罪了太师,得罪的理由据说也是因为肖淳祖上有一把名刀,陈太师说想要借去看一看。
这所谓的借嘛,大家都懂,肯定是不会还回来了。偏偏肖淳硬气,不肯借,后来肖淳被好心地同僚喂了杯茶水,昏睡不起,误了演练,陈太师一党立刻参他,肖淳被贬谪去了南壑关。
而肖淳正是严镇向承德帝推荐的南川总兵。
要说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楚先生的功底还是远远强过那些个给《孽海胭脂湖》编烂词的酸书生。
至于之后的野猪林被救,棒打洪教头还有风雪山神庙是高潮迭起,大家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之前的憋屈压抑在楚洛高超的节奏控制和气氛渲染下得到了全然的释放。
当林冲提枪干掉陆谦三人时,那股劲头不是一个“爽”字能描述的。
噼里啪啦的铜钱和碎银子扔向楚先生,楚先生不断地向大家鞠躬致意。
“楚先生,后来呢?那林冲没杀了高俅父子吗?”
“对啊,只杀了那三个走狗不够解恨!”
“楚先生,明天能不能讲林冲杀高俅啊!”
楚洛笑着说:“正在写,正在写,写好了再同大家讲!”
“那你得快点写出来啊,我们都等不及了!”
不到片刻,楚洛面前用来装打赏的箱子就满了,他所站立的地方也满地都是钱。
茶楼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的茶水钱也是赚翻了。
这一轮讲完,楚洛借口到后面休息一会儿,茶楼里也要换一波观众了。
严澈拍了拍韩念的肩膀,“故事说完了,你不走?”
“不走,我要再点一壶茶,再听一遍。”
“看来,安定侯难得干了回好事?”严澈半开玩笑地说。
韩念赶紧捂住严澈的嘴,“小祖宗哦,可不兴提那霸王。不过大家都是将门之后,谁爱听人天天说胭脂湖边那点事儿。陛下不烦,我们都听烦了。”
“那你先喝着茶,我去要些点心。”
“成,等着你。”
严澈下了楼,去了茶楼的后厨,楚洛就在那儿猫着呢。
本来普通人是进不来的,但严澈有安定侯罩着,茶楼里的伙计都不拦他。
“楚先生辛苦了。”严澈笑着说。
“是东家来了。楚某也没有想到这个故事会如此受欢迎,恐怕还有东家在其中推波助澜吧?”楚洛笑着拱了拱手。
“先生还真的冤枉我了。都城里那么多的将门子弟,总有人欣赏先生的风骨刚烈和满腔热血,愿意倾心相助,筑阶铺石。”
楚洛并不自满,相反对林冲这个人物的结局也更加谨慎。
“东家,按照你说的,林冲被逼上梁山,落草为寇……这结局,恐怕上位者真的不喜。”
严澈点了点头,承德帝乐见他们反讽陈太师,但绝不会允许百姓们心中的英雄站在朝廷的对立面。
真要这么说故事,贺骋恐怕也护不住楚先生。
“东家,你觉得让林冲前往清川投奔贺将军,如何?”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