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只送他到白淳门门口,目睹他御剑离去,内心涌起说不出的惆怅之感。
他回到浣沙堂,在堂前沙池堆沙子。重潮海他以前也去过,风暴天气维持了半月左右,什么风景也看不到,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一片飞出海岸的上翘悬崖,悬崖底下是蜂窝状排列紧密的宽大六棱形石柱,悬崖犹如经过人手刀削斧斫,是别处未曾见过的雄奇之美。
把沙子打湿,耐心捏造出一片平台,划出蜂巢图案,边缘照着线条切削,填填补补,一片悬崖的基底有了形状,再做飞翘的悬崖,这块他不敢做太长,因此真正成形的悬崖比它记忆里飞出去的部分要短很多,看着很粗笨,失却了现实风景那修长凌厉之美。
再翘出一些“悬崖”就掉下来了,奚存青无聊地撇下刮刀,随便抓了把干沙子洒上表面,一抓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扭头看去,拂去沙子,露出一只海螺。
来自海边的螺壳,是他故意埋的?
他拿起海螺,吹了吹表里的沙子,钻了孔,能吹出声来,他很快掌握了技巧,悠然吹出一曲调,没谱子,随心而吹。
自得其乐地吹了好一阵子,秘语人走进来庭园,看到他顿步:“你是谁?”
奚存青放下螺壳,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秘语人,是吧?”
秘语人皱了皱眉,倒不慌张。此人既然敢公然在浣沙堂内,林德肯定是知道他的存在的,只是不知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带了什么东西?”奚存青瞥到他手上拎着一长条纸包的东西,里面似乎是冰块?
“乔海印派人送来的,说是信使大人喜欢的花。”纸包搁在桌上,目光依然警惕。
“他喜欢的花?”奚存青起身拆开纸包,包内不是冰块,而是凝华之晶,封存着数条苗茎,凝华之晶可不便宜,居然被乔海印用来保存苗茎鲜活……嫌太有钱了没地方花?
“有花盆吗?”
秘语人叫了个管家让他找花盆,奚存青也没闲着,旁边就有沙子,挖点园子里现成的土,把墙上的苔藓铲下来一些烤干碾碎,拌匀,犹嫌不足,说:“我去弄点草。”一闪身就不见人影。
秘语人坐下来,内心诸多揣测:这人看上去好像跟信使很熟,不过信使怎么没跟他提起过?
而且初见面时,他敏锐察觉出对方是略有敌意的,虽然并没有付诸行动。
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浣沙堂,我没当场出手就算了,你还对我有敌意?
难道上辈子得罪过他?然而上辈子除了对信使和妖城的记忆,对他根本没什么印象。
奚存青回来得很快,拎着一叶子兜的东西,管家找花农要的花盆也送来了。奚存青把所有材料分好,园土、细沙、苔藓碎,叶子兜的是刚煅烧出来的草木灰和一些鹅卵石,按比例调配好,拌得一手土,装入盆里。
他张开手,凝华之晶被法力催动,缓缓融化散逸,露出苗茎,鲜切下来的,生怕存活不了还用纯粹灵水洒了一遍,都剪好了,插进土里浇足水就完事。
一盆插上两三支,所有苗茎插完,秘语人开口问:“你以前见过我?”
“是。”奚存青料理着苗茎,“不认得我也没关系,事情早翻篇过去了。”他稍微压了压土,很好奇乔海印送来的苗木到底是什么。
秘语人很不喜欢他的语气,好像蒙受了什么恩德似的。
他面色不显,客气道既然是信使的客人,去留随意,有什么需求尽可吩咐。奚存青嗯了声,对着花盆里的苗枝发呆。
他会在花苗长成之前回来吗?
奚存青心下不安,也没更好的办法。
再干坐下去也是无用,秘语人悄然离开,去找黄风。
奚存青在浣沙堂没别的事干,就打理园中花木,琢磨了一天,把花坛手动扩建了,做腐熟土,他以前为潜入一位高门大族调查消息,做了很长时间花农,手艺娴熟得很,
扩建的工作干了两天,赵小路回来了。
赵小路刚经历一场苦战,把山寨头子的人头割下,交给官府领了赏钱,就兴冲冲地赶回来,想给师父一个惊喜,师父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浣沙堂师父不在,但是有奚存青,他惊喜地喊了一声:“奚大哥。”上前问:“我师父呢?”
“你师父去海边了。”
“海边?”赵小路兴奋之情一下跌落谷底,他来时没看到,还以为师父去茶馆听说书去了,“那你知道我师父去了哪片海?”
一问起这个奚存青就想叹气:“我也不知道,他不肯让我同行,说太危险了,你就算要跟着去,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赵小路满愈发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