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吉欧松开手,帕子轻飘飘落在地上,他惊恐地睁大双眼,“殿下,要不了这么多!”
直到鲜血覆满半只椰壳,安摩尔才由矮人医师采取了止血措施。
“有备无患。”她对医师说,“如果用不完,可以在冷掉后和夹竹桃、刺茄、曼陀罗混合做解毒剂,但无论冷热,这东西对寻常伤寒和肺炎没什么用,不要浪费了。”
古龙的血能抵御瘴毒、巫|毒、蛇毒等上百种毒物,这是血脉为数不多的优势。但对泻药、麻药之类药物作用大于毒性,或毒性尚未达到致命剂量的没什么大的抵抗能力。
冷却后的血液成分不纯,需要一些有毒的草药佐助刺激效用。
瑟吉欧两眼涌出泪花,使劲儿冲着外面招手,示意仆从把准备好的食物呈上来。
几秒钟后,大只的羊、猪后腿便出现在眼前,安摩尔漠然地看了眼,“不用了,我们即刻出发。”
瑟吉欧坚持把东西放到船上。
有奥西斯人助力,离开甜枣岛码头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便抵达了香梨岛封锁线。
矮人面对疫毒相当有经验,得知岛上的病情可能是巫毒复萌,族长便派来三百艘小船,用铁索首尾相连,包围整座岛屿。
“你们回去吧。”进入封锁线,安摩尔对瑟吉欧说,因为喝了新鲜的血液,他的圆脸庞红扑扑的,嗜酒的槽头红鼻子的毛孔前所未有的膨胀,“有什么情况,我会回来这里找你们。”
“不,殿下。”瑟吉欧手脚并用抱住船桅,坚决回绝道,“请允许我陪您左右。”
他挥手示意一道前来的四名矮人和一名奥西斯人下船,留在封锁线,但他们也不愿离开,奥西斯人甚至呜咽了一声。
“随便你们。”安摩尔耸耸肩,“只要别监视我。”
“天堑在上!我绝对没有这意思,殿下。”瑟吉欧抽噎着说,“我怎么能放心您一个人……呃……”
话音未落,安摩尔凭空消失。
唯有奥西斯人知道她仍站在原地,欣赏了片刻矮人们像松鼠般耸动的大鼻子,踩着水面如同踩在平地上,往岛上飞奔而去。
“我、我们就在这儿。”瑟吉欧喃喃说道,“哪也不去!就在这儿。”
他伸腿坐在甲板上,不过没几分钟便起身迈开双腿进了船舱。
下雨了。
安摩尔走在被雨淋湿的松软泥土上,带着几分逃过监视的成就感。
每次回克拉特渥西,她都会想方设法甩掉那些奉命保护她的暗卫和无数的侍卫。他们有些会魔法,有些是武学大师,但她总有办法甩开他们。
甩掉矮人让她心情愉悦,不久之后,这种好心情被弥漫整座岛屿的哀嚎和死气中断。
一串断断续续的呻|吟离她很近,仿佛就在的离她最近的那座小屋里。
和你无关,安摩尔。你的任务是搞清楚以斐兰-林德面容出现在香梨岛的神秘人。她叮嘱自己。去找找镇长或者秘书官的日记,嗜酒是矮人潜移默化的种群偏好,而记录历史则是他们的天性。
去镇公所,别停。
但双手不由自主地推开了篱笆门。
昏迷中仍痛苦□□的女矮人躺在藤条编织的凉席上,床边藤篮里还有个没了气息的婴儿。
婴儿那么小,只有安摩尔手臂那么长,干巴巴的小脸蛋上只看得到占去一半的圆鼻头带点颜色。
安摩尔试了试,他还有呼吸,微乎其微。
她解开手上的纱布,用力握拳再松开,裂开的伤口汩汩冒血,她喂了婴儿一小口,剩余的喂给女矮人。
婴儿很快发出响亮的啼哭,他的母亲也在不久后恢复神智。
安摩尔退出去,不去看女矮人那劫后余生的惊喜。听到矮人大喊“感谢先祖”,她笑了笑。
感谢先祖。
香梨岛的疫毒比瑟吉欧的描述更可怕。
他说截止三天——哦不,四天前,死了十九名矮人,但就在短短四天里,路边和丛林里多了不少尸体。
安摩尔称其为疫毒,因为毒物是以瘟疫般的迅猛袭卷了这座岛屿,但它又的确能被龙的血液化解。
她听到更远的东方还有起伏的人声,上百名矮人沙哑着嗓子唱着哀歌,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要么是医院,要么是墓地。
路牌指示前方两百码是岛公所,安摩尔按照路牌顺利来到公所。
那本染血的厚日志本静静地躺在椰壳累摞而成的桌子上,似乎就在等着她,其中一页夹了枚小贝壳,她翻开看,是关于疫毒最早的记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