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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唯有这样一个人,越归翼才是他原随云承认的越归翼!

&ldo;果然是你,&rdo;原随云不可置信兼意料之中地重复,喃喃吐出那个十年来在他心中反复研磨的名字,&ldo;……越、归、翼。&rdo;

越归翼。原随云。

死去的人活了过来,失踪的人回了来。

时隔十多年,这两个曾同被天峰大师斥作&ldo;目空一切&rdo;的名字,继莆田少林后山静室之后,于此方石室内,再次并列嗡鸣!

指尖棋粉化沙,簌簌而落,似冲泄不回头的瀑布流水,似捕也捕不住的时光逝去。

原随云怔然之间,惊觉摸不着的水雾铺了满鼻满脸,隆隆灌耳之声自天际坠落,响彻八方四野。

‐‐他又听到了十三年前,那一场初至莆田少林时的巨大瀑布。

那一场蛮横地不容拒绝地插入他的人生,从此纠缠他至今的蔽天瀑布!

十三年前。

原随云八岁。

轰鸣水声遥遥入耳,幼年原随云坐在原东园怀里,抚摸被沁得湿润的衣袖道:&ldo;爹爹,瀑布下有很多人?&rdo;

&ldo;云儿好耳力!莆田少林有&lso;禅意三景&rso;闻名天下,这便是寺门第一景:&lso;青瀑濯脊&rso;。瀑布下的人,都是莆田少林里的僧人,在瀑布下锤炼躯体、修行佛法。&rdo;原东园道。

&ldo;青瀑?爹爹,什么样的青?&rdo;

&ldo;云儿,这崖壁垂直而落,极其陡峭,山顶八方溪水于此汇聚时陡折而下,本该将青黑的崖壁涂作一片雪白……&rdo;

&ldo;本该?&rdo;

&ldo;是。传说百多年前,朝中一位被贬的官员路过此地,浣衣濯足时不甚落入水中,在瀑布下坐了三天三夜后,顿悟佛旨,从一介毫无内力的文人,立地进境至臻境!&rdo;

原东园徐徐道来:&ldo;这位前辈进境以后,身轻意宽,当即腾空而起,虚空生翼,以指作笔,指力透水而过,一口气于瀑布之后的崖壁上刻下一篇直指至臻的佛道奥典!一夜过后,这崖壁所刻的全部字迹之上,便有无数细小的嫩绿青藤破石而出,不消数日,便扎满整座崖壁。此后瀑布于此落下,一片雪白飞沫全被映作青郁之色……

&ldo;云儿,令死石之中凭空长出百年不死的青藤,此等死中化生的手段,几近鬼神啊!&rdo;

听到这里,幼年的原随云已经明白了:&ldo;爹爹?&rdo;

自原随云幼时高烧一场,双目失明后,原东园便荒废了无争山庄的事务,多年来带着原随云访遍江湖名医宿老,全心为幼子的眼睛奔波。直至如今‐‐甚至开始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百多年前的传说、一部从来无人练成甚至从来虚无缥缈的佛道奥典之上。

&ldo;云儿,别怕,&rdo;原东园抱紧怀中亲子,拇指轻柔抚过他紧闭的双眼,&ldo;今日我亲自登门求书,莆田少林若将这部佛典藏着掖着,爹爹便叫他们回忆回忆,无争山庄的&lso;无争&rso;,到底&lso;不争&rso;的&lso;争&rso;,还是&lso;无人敢争&rso;的&lso;争&rso;!&rdo;

原随云默然不语,悄然抓紧原东园胸前衣襟,低下了头颅。

也一并遮去了那无神眼底的无边阴郁。

&lso;一次又一次……如果注定治不好我,为什么要一次次给希望,又一次次让我绝望?&rso;

原随云早已厌烦了这无休止的重复。

厌烦了被领到外人跟前,似个供人取乐的玩物般,被迫暴露他的一双瞎眼。

这一个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在轻慢地赏玩够了他的最大弱点、他全身的最丑陋之处后,碍着他爹爹的面子,怜悯抛出一句置身事外的道歉、一句居高临下的惋惜。

但是。

不论原随云心中再怎么厌恶这些人、恶心这些自诩高高在上可怜他的言论,原随云都不忍对一心为他奔波的爹爹说一句:别再治了。

一室禅香中,他只是扔下指尖摩挲的佛典,说:&ldo;爹爹,我想出去透透气。&rdo;

&ldo;云儿,这莆田少林你从未来过,周边陌生得紧,若没有我陪着你……天峰大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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