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高乐成的魂息。”梁逸飞淡淡道,视线落在那一小方纱布上,眉头皱了皱。
“啥玩意儿?什么息?”詹思佑听得更摸不着头脑了,却见梁逸飞已经收回了视线,回头看了眼角落里的103。
门口黑洞洞的,几个外勤或远或近地站在周围,有的还在忙碌,有的满脸诧异地望着树上的少年。
“屋里没人。”詹思佑见状忙说道,“常远不在这,里头也已经被搬空了,就剩几个破木架。”
梁逸飞没接话,视线落在门口地面。几缕几近无形的黑气正贴着地砖,悄无声息地爬出来,逸散在午后的天光下。
“这房子是高永新的,”詹思佑顺着他目光扫了一转,没看出什么异样,自顾自继续道,“我来之前查了下,是他爹去世后自动继承过户过来的。零五年这片拆迁,他们家就迁走了,但产权一直没动,房子就这么空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把摄像头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目前没动它,已经通知技侦和网安介入了,看能不能反向追踪信号,摸到接收端的位置,说不定常远也从高乐成那搞到了监控权限,一直盯着这一片。”
梁逸飞听完,眼底沉了沉,微微点头,算作认可:“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詹思佑应了一声,招手要来了证物袋,递过去:“这是现场遗留的钥匙,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把?”
梁逸飞接过袋子,一把生锈的梅花纹样铜匙,隔着透明袋面躺在手心里,恍惚与记忆里某只苍白的手接过它时的画面悄然重合。
“是这把。”他翻过背面,雕花纹路已经被锈蚀磨得模糊不清,花心处依稀刻着一个纹样,细看下像是个草书小字,笔画游龙,字形苍劲。
他把证物袋举到光下,眯眼辨了许久。
“……林?”
“什么?”詹思佑没听清。
“林。”梁逸飞把证物袋还回去,抬眼看向巷子深处,“那边,就是林家祖宅。”
“林家祖宅?”詹思佑一愣,跟着看过去,“十三行林家?可我记得林济尘户籍资料上写的不是这啊——”
话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伴着周围一两声压低的惊呼。
两人同时抬头,就见李羽不知什么时候直起了身,正跨坐在那根枝干上,双手虚虚拢着,脑袋微微低垂,像是在看掌心里什么极其易碎的东西。
片刻,他才从枝叶间探出脑袋,发顶沾了一小片枯叶,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叔!我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单手撑住树干,翻身便要往下跃。
“小心!”
那横枝离地少说也有两层楼高,梁逸飞心头一紧,身体比大脑更快——他抢上两步,张开双臂。
少年落下来的力道很轻,像一只从墙头跃下的猫。他手臂一收,稳稳托住了那轻飘飘的身子,掌心下意识扣紧了少年的大腿后侧,把人牢牢箍在了怀里。
李羽浑然不觉刚才那一下有多吓人,自动自觉圈上他的脖子,迫不及待摊开手掌给他看。
掌心里躺着那枚总是别在小猪包上的阴阳鱼玉佩,青灰色的玉面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极柔的青色光晕。
“煞灵说的,那个被坏人抽走的魂息,”少年急急解释道,“我的玉里没有玉灵,正好能作为容器让它暂时依附。魂息很微弱,已经快要消散了,得赶紧还回本体,不然那个人就真的永远痴傻下去了。”
梁逸飞仰头看着他,眼睫扑朔朔地颤着,眉心蹙着一点急切,鼻尖不知蹭到了哪,沾上了一点灰,就这么垂眼望过来,灰墨色的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他不自在滚了滚喉结,抬手抹去那点灰:“腰上还有伤,就敢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跳。”
“不高啊,还没在山上摘果子的时候爬的高呢。”李羽不以为然地眨眨眼,“而且大叔也会接住我呀。”
梁逸飞被这话噎了一下,忽然就没了脾气。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人往怀里拢了拢,转过头:“柚子。”
“诶?诶!”
“联系局里,高乐成的神志有希望恢复正常。”梁逸飞说,“我先送阿嫲回家,之后立刻赶过去,让医务那边提前准备好。”
詹思佑闻言一怔,眼睛倏地就亮了:“高乐成?那货还能救得回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