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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更加警惕。
卖画人伸出手,那双纤白的、年轻有力的手轻轻提起一幅画。
他问:“少侠,客人,这幅画你要是不要?”
王小石怕他图穷匕见,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然而当视线停留在那幅画上时,却愣住了。
“这是……”
这是青楼!苏梦枕最后那段时间一直都待在那里的青楼!
这是青楼旁边种着的那棵樟树!
这是金风细雨楼里那棵,由苏遮幕种下、又被白愁飞砍倒的樟树!
王小石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一遍这幅画。
作这幅画的人虽然不精通绘画,但一定很了解这棵樟树,且他一定对于这棵树有着很深厚的情谊。
王小石能感觉到画中蕴藏的,是一种坚韧的生机,而非物是人非的讥诮。
如果是敌人,他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画这棵树来引起王小石的注意。
王小石问:“你有什么目的?”
这次问他,声音却已经柔和下来,变得更像是从前的王小石,而非如今象鼻塔的首领。
卖画人的声音听着懒洋洋的:“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就是卖出这些一幅二两银子的画。如果有好心人能通通买下,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王小石看着他不大不小的画摊,一点头:“好,我买。”
卖画人一搭眼:“承蒙惠顾,五十六两,凑个整吧?”
王小石还在看这些画,打算从画中拼凑出线索——汴京人即使不过元宵节的时候也喜欢猜谜,闻言抬头,“怎么凑?”
卖画人理所当然道:“你多给我四两,凑六十两。”
王小石:“……”
王小石:“我看起来长着一幅冤大头的样子么?”
卖画人:“二两银子一幅的画你已经买了五十六幅,就这四两还计较什么?”
王小石现在开始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线索,只是他单纯撞见一个想要不劳而获的人罢了。
但正如他所说,五十六两都付了,还差那四两的么?
王小石给了他六十两银子。
卖画人笑吟吟的站起来,“好,多谢王少侠仗义疏财,饶你一把椅子。”
他说完,竟然拍拍屁股起身,就离开了。
王小石看一眼已经归他的摊子,又看一眼看起来慢条斯理其实已经走得快看不见人影的卖画人,目瞪口呆。
我这是……时隔多年,又被人骗了吗?
他守着画摊不知所措,手里还拿着那幅画。
他看看手上拿着的画,又看看脚下的画,再看看那把饶给他的椅子。
最后,他决定坐一坐这把四两银子的椅子。
别说,还挺舒服。
他又试着躺在椅子上——更舒服了。
他忽然觉得这把椅子要四两银子一点儿也不贵,甚至还很便宜了。
他躺下,拍了拍把手,忽然感觉到有一点凹凸不平。
他的指腹划过这把椅子的把手。
“丑时一刻昙花弄堂。”
上面竟刻了字!
他会来吗?
他该来吗?
他值得信赖吗?
昙花弄堂里,戴着斗笠的人蹲在街边,逗弄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猫瘦骨嶙峋,一双碧眼中折射警惕的光。一只素手掰开一只煮熟的鸡卵,取出卵黄放在手心,喂给它吃,它用带刺的舌头舔舐,将食物统统咽下,就变得温顺,任由戴斗笠的男人抚摸。
“真可爱。”他站起身,猫围着他的脚转了一圈,当打招呼,随后又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
斗笠人正是言无咎,来这儿是为正事,只能双手抱胸,看着猫儿离去。
看起来很想继续跟猫玩一会儿。
他身后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件墨绿色大氅的,是苏梦枕。
苏梦枕的脸藏在弄堂屋檐投下的阴影里。
言无咎抬头看一眼月亮,“丑时一刻,你这兄弟不怎么守时啊。”
苏梦枕道:“再等等。”
言无咎问:“等什么?”
苏梦枕道:“等他放下戒心,从屋檐上跳下来。”
言无咎笑,丑时不到,他两人就发现王小石的所在,竟然硬生生让人在屋顶上趴了一刻钟。
“他趴在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