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昱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就是破了点皮,再发现得晚点怕是就愈合了。”
余白没理会他的打趣,指了指一旁桌上的饭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许明昱举起胳膊,就地伸了个二尺长的懒腰,又哐当一声砸回床上,虚弱道:“浑身疼,不想动。”
余白见他似是又要得寸进尺,立刻收拾表情板起脸道:“随便你。”
说完,起身要走,许明昱立刻腰也不酸,背也不疼了,伸腿一勾,将人拦了回来。
余白踉跄两步跌坐回床上,半路用手扶了扶,好悬没直接仰面摔躺下去,斥道:“胡闹什么!”
许明昱双腿环着他的腰,无辜地眨了眨眼,问道:“哥,你会在这儿待到学期末对吧?”
余白无奈道:“嗯,带完这半年。”
耍无赖的人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半天再没动作,余白被他箍在原地,两人就这么一躺一坐对视半晌,余白轻轻在那白花花的腿上拍了一巴掌,催促道:“起开!我要去办公室。”
许明昱翻身侧躺,枕着自己的胳膊似笑非笑道:“哥,我发现你当了老师之后,特别爱命令人呢。”
或许是这段时间被此人折腾得麻木了,也或许是讲台真能磨练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总之余白没恼没羞,据许明昱观察,约莫只眼尾略略抽动了一下。
随即,余白抬起压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请它移驾回床上,然后理了理被许明昱弄乱的衣服,径直往门口去。
许明昱这次没拦着,抱着被子坐起来:“小娟呢?回家了吗?”
太阳已经落山,门框里长方形的天空呈现一种静谧的深蓝色,余白跨出门去,半侧过身答,叹了口气道:“没有,她不肯回去,邓老师还在办公室劝她。”
余白走后,许明昱又独自撑着下巴在床上坐了会儿才下床,打开饭盒瞧了瞧——一道番茄炒蛋,一道红烧茄子,似乎是怕他真饿了,量比平日里还要大些。
然而许明昱没什么胃口,也不知道是早上那两颗鸡蛋的功劳,还是他早把饿劲睡过了。
许明昱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扒拉饭菜,边翻看着唐律师发来的消息。
除了家庭住址,唐律师还顺手将周教授的生平都查了个底儿掉。
其实许明昱时常怀疑谭松江不是谭老爷子亲生的,否则能成功将如此人才从对家挖过来的智商,少爷怎会一点也没继承到。
不过,周崇的经历有些对不起唐律师的努力,普通地长大,普通地考学,比旁人成绩好,于是博士毕业留校做了讲师,再评级,熬资历,评教授,应付考核……
许明昱翻阅的指尖蓦地顿住,停留在十年前那次教授等级晋升上。
人都是会变的
那个饭盒不是食堂的餐盘,而是许明昱来了之后余白特意去买的,很厚的玻璃材质,分了三格,防止饭菜串味。
许明昱数数似的扒完米,又把盒子洗干净才下楼,刚到楼梯口便瞧见余白陪着李娟的母亲坐在操场旁的大树下,妇人怀里还抱着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襁褓,正焦急地朝办公室里张望。
办公室里,邓一卓和李娟面对面坐着。
许明昱朝余白抬了抬手中的饭盒,又指了指办公室,示意自己是下来放东西的,然而他却没急着进去,而是靠在门口听了片刻。
里头的“谈判”大概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小丫头脑袋倔强地低垂着,无论老师怎么劝也不肯抬头,邓一卓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事情仍旧毫无进展。
女孩头上的两个辫子已经歪了,滑稽地挂在耳朵边,身上的外套却还是干净的,估摸着昨晚躲在食堂睡觉的时候,是将外套单独脱下来收好的。
“老师我不想回家。”李娟道,“回去了爸爸就不会让我来学校了。”
许明昱听着那细弱的声音,忽然想起昨天离开李娟家前,邓一卓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来的那个数字。
许明昱抬腿跨进办公室,对邓一卓道:“能让我单独跟小娟聊聊吗?”
邓一卓犹豫了一下,还是叹口气暂时离开了办公室。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李娟便背着书包跟着许明昱走了出来,女孩的头终于抬起,看看大树下或坐或站的三个人,又看看身边的许明昱,许明昱道:“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