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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挖了三个小时,还是出了问题,侧碛垄的坡面全是松散的冰碛石,挖下去几十厘米就开始塌陷,边挖边垮,根本没法形成完整的壁面,刘峰把铁锹插地上,他脸上被侯诗兰扇出来的巴掌印还没消,看着十分骇人:“这边不行啊,换一个吧。”

“这个垄的基质太松了,全是冰碛物,没有胶结,恐怕换点也是一样的。”阿旺的汗滴到土壤里,此时日头正盛,夏季的羌塘一日过四季,暴晒之下全都出了一身薄汗。

阿旺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转身了,他低声喊:“鄂老师。”

鄂俊良蹲在剖面旁边擦汗,听他这么一叫,也愣了一下。

“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阿旺的语气谦卑有礼,带着点求教的意思,刘峰一看阿旺态度诚恳,放下铲子,寻了个坡歇下了,没插一句话。

鄂俊良探了探坑壁的土壤,捏了一撮土,在指尖搓匀:“冰碛物和湖相沉积的界限在下面,你得先绕过这上面这层松散的砾石层,在坑壁打斜撑……这些还用我多说么?你应该都懂吧?”

阿旺没正面回答他,他按着鄂俊良的说法照做,用几个木桩打入侧壁,两个人在坑边上扎着马步,一个扶一个敲,敲了大约十几根,松散的碎屑不再往下掉了,阿旺才继续拿起铁锹往下挖。

这一次没有塌,铲子碰到一个硬的层位,他用小刀刮下一点,递到鄂俊良面前:“您看,接触面在这个位置,层位很清楚,界限干净,是好剖面。”

鄂俊良看着他手里的那块样品,难以启齿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旺,上回你写的那些标签……我看过了。”

“嗯。”阿旺把挖出来的土样装进样品袋子里。

“……写的不错嘛,很详细。”鄂俊良开了个玩笑,“你给江平他们省了不少事,我算是发现了,你们师徒连心,没我说话的份儿。”

“您需要的话,我回去可以把模板发您一份。”阿旺开诚布公,把话说得很亮堂,“和江老师无关,我只是想把每件事情做好,没有在挑刺也不是针对您,那天我态度不好,我向您道歉。”

“唉,你这小子。”鄂俊良咧嘴笑道,“屁大点事儿,早过去了。”

他递出手,阿旺搭了他一把,借着他的力气从地上站起来,鄂俊良拍拍他的肩膀:“写吧,你想写多细就多细,大不了一起熬夜写呗。”

江平蓬头垢面地忙了一天,回营前看见鄂俊良身边肩并肩站着个阿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两手抱臂笑出声,腿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一身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

“快上车,就差您了。”谢忱海踩在车框上朝他那边喊,“杵在那笑啥呢?”

江平回过神,一号车已经坐满了,他上了谢忱海的后座,才发现谢忱海的副驾坐的还是宋蝉。

“阿旺呢?”江平纳闷道。

谢忱海咂咂嘴:“他和老鄂聊得这么开心,我一个外人,贸然打断不太好吧。”

“外人?”江平刚缓过来一点,又被谢忱海噎了回去,他从这话中尝出一丝不对劲,扶着太阳穴惆怅道:“你和阿旺怎么了?”

“小蝉还在这呢,你这话说的,像我和阿旺本来就有点什么似的。”谢忱海嗤笑一声,拉下手刹,“江老师,你想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装什么装,大家都看得出来。”宋蝉幽幽地吸了一口氧,“昨天柳姐还和我打赌,赌你们俩到底是分手还是吵架。”

“你们天天就聊这个?闲出屁了,看来还是不够累。”

宋蝉转过头,一脸兴师问罪:“你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

“他昨天把声呐探头装错了,本来该放冷藏箱里他直接放后备箱。”宋蝉嘴边罩着氧气瓶,声音闷在面罩里,“喊他是听不见的,鞋带松了也看不到,在船上绊了自己一脚,差点掉湖里……”

谢忱海走了个神,车轮刹时碾到石块,角度卡阻,两轮极速偏转,方向盘在手上猛地旋转半圈,差点把他大拇指搅断。

他踩停了车,手指被方向盘打得生疼,一使力就发/抖,前车看他停下了,老邵呼叫道:“怎么停了?有情况?”

他没动对讲机,宋蝉倒是先接起来了:“路太颠簸了,谢哥手被方向盘别了一下,不严重。”

谢忱海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越野方向盘的握姿他比谁都清楚,9-3点钟位置,拇指必须搭在轮圈上方,扣进内/侧是他以前开轿车的习惯。

一号车里,鄂俊良抢过对讲机,饶有兴致地嘲笑:“哟哟,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呀谢老板?”

阿旺靠在车窗上,两手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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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