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府中便传来清亮的招呼:“怀直!”
只见黑影卷过,宋折胸前一痛,捉住来人的手臂,移开了看,见是孟净那张含笑的脸,微一惊讶后一笑。
“孟净。”
“瞧你,可是又瘦了。”孟净拍拍他的双臂,目光仔细扫过一遍,叹气道:“一回来就先去那里讨罪受,赶程本就疲累,进了那里更是憔悴了。”
“大人!”
程壹和任小莲也迎出来。
老任跟在孟净身后,终于看见宋折回来,却又见他消瘦,一脸心疼,眼中含泪道:“您一路辛劳,累着了。”
“任叔,我没事。”宋折抚慰一句,同孟净一起走进厅堂,道:“你在万柳院住着?我以为你回闻州了。”
孟净摇头道:“我猜你收到鸿琼书信没几日就回来,便不回闻州了。”
杨叁他们在府中用过膳,老任到厨房招呼下人赶快炒几个热菜,又拿了几壶酒回到堂上。
另外几人都用过膳,宋折让杨叁程壹他们回房歇息,堂中只有孟净陪他同坐。
“那人不留你在宫中用膳?”
孟净没吃晚饭,也饿得肚子叫,接过老任给的碗筷,整整筷子,夹菜塞进嘴里。
若是平时,段理是会留宋折在宫中一起进膳的,但方才段理心情不佳,宋折不便多留,自请退下,段理未挽留他,宋折自然回府。
赶程多日,吃喝有限,按理说又累又饿,但想起段理苍白的脸,宋折胃口不增,拨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你不回闻州,政务如何处理?”他不答反问。
孟净瞧他认真的神色,笑道:“你放心,自然有人替我处理那些政务。在那几年,我也收了个好学生,如今正是验证他本事的时候。”
宋折叹气,孟净给他夹了块肉,催促道:“再多吃几口,再瘦下去连邬芪都打不过了。”
宋折睨他,默默夹起那块肉。
“你一进京就急着见他,想来肯定是在恭州发现了什么。”孟净边吃边道:“你为他这般尽心尽力,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孟净。”
“知道了,你护着他,我不说了。”
孟净撇撇嘴,三两下吃了两碗饭。
没一会,两人放下筷子,隐进书房谈话。
夜里风凉,老任端了个火盆放地上,又端来围炉煮茶的铁架棚,孟净使着火钳翻弄火炭,等火烧起来便挪近些取热。
一抬眼瞧见宋折在翻找书架上的书,孟净懒懒道:“好祖宗,一回来不歇着,你不累啊?”
宋折取了一本书走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道:“你不是问我在恭州找见了什么吗?”
孟净一扬眉,配合道:“找见了什么?”
宋折拧眉,正色道:“此事说来未免荒唐,我在想,是否我太过疑心了。”
孟净见他神色认真,也正了色:“究竟何事?”
宋折道:“恭王有通倭之嫌。”
推理
“通倭?”
孟净凝眉,往四周匆匆转看一圈,敛声道:“怀直,这可是天大的罪状。”
宋折讪笑:“我也不愿做此猜疑。”
这顶高帽若是扣下去,此后所有事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宋折何尝不知,发现那枚扳指后他夜难入寐,几经思索后还是决定押送恭王回京。
新朝才第七年,百姓尚安,边疆刚定,段理正欲推行新政,谁都不愿意突生变节,是以宋折一回到京城,就将恭王秘密送进了下榻处,由金吾将军手下的人严厉看着。
孟净沉思,叹气道:“你定是在恭州寻见了什么才如此认为,”他低头翻弄架上的柿子,声音弱了些:“可你当真想好了吗?此路一走,再无回头的法子。过了这关,后生便可无忧,若过不了,不知我这条命能不能救你……”
宋折敛了笑,面容严肃。
孟净后半句全然随口之言,过去十几年,为了扶持段理上位,他无所不用其极,驱逐忠良、诬陷同僚、杀害手足……世人道他谦逊君子,不知他早年心肠比蛇蝎都歹毒。
他与宋折塞北相遇之情,初衷亦是想借宋折扫除军队阻碍,不过后来相处,两人关系逐渐亲近,结下了友谊。
被贬至闻州后,日子清闲,孟净大半时间躺在摇椅上贪睡,总是梦见二人塞北相见的场景,又想到宋折如今久驻边疆,吃沙喝风,心里生出愧疚。
趁着他此次回京,孟净早打好了主意。
贼寇篡逆一事落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