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低头看着他,笑嘻嘻地说着酒话:“你又把自己封起来了……跟个快递箱似得……傻子。”
哈兰德还没反应过来,多米已经俯身,亲了下来。
隔着胶带,小心翼翼的,荒诞的不像真的。
胶带隔开了温度,也隔开了那个吻本来该有的触感。哈兰德整个人从困意里彻底醒过来,瞪大眼睛,动魄惊心。
多米退开一点儿,看着哈兰德骇然的表情,像有点不满,又像觉得委屈。
“这玩意儿太碍事了。”
然后他伸手,捏住胶带边缘。
“doi,wait——”
“嚓——”的一声,胶带被撕了下来。
哈兰德疼到紧闭眼睛,下一秒,多米又低头亲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隔着任何东西。
雪光漏了进来,落在多米脸上,落在……带着酒意的吻里。
一整晚,他都提心吊胆。一整个冬天,他都忧心踟躇。
直到那一刻,他确信,那是只属于哈兰德的多米尼克,脱离所有关系性本体的,率真未凿的多米尼克。
……
“……”多米眼睛一点点红了,“我把你吓跑了?”
多瑙河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水流都停止了拍打堤岸。
哈兰德像刚从那间昏暗宿舍里醒过来,怔怔地不敢相信:“什么?”
“我亲你,把你吓跑了?”多米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去多特以后,一整年时间,从来不主动给我发消息……都是在等我先开口?等着我给你发消息,祝贺你帽子戏法,祝贺你德甲金童?”
“doi……”
“你每次怎么回我的?啊……我记起来了……有时候还挺暧昧的……对吧?你记得吗?”
“……可是从来没有主动问过那天晚上。”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不……doi,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不知道如果你清醒过来会不会后悔……”
“我受伤了你跑来找我,你还特别他妈高兴,我觉得丢脸就丢脸吧,至少你来了……”
多米脱力坐到了长椅上,压塌了雪层,“……你来了,还亲了我额头,也没有问我,是吧?当时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他妈很可笑?erlg haand!因为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因为你让我给你我的心,所以我跟周围所有人宣誓主权。看着我别别扭扭把你带回布达佩斯,带到我妈妈面前,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乱七八糟的!我喝了酒!我幼稚不体面!是不是让你特别有成就感?!”
“你怎么……会这么想……”哈兰德站在原地,看着多米的眼眶还红着,倔着。
“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多米抬起头,眼神黯淡。
“我每天、每天都在回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每天都在等你消息。”
“那你后来是怎么问出口的?……”
“你是怎么问出口的?问我那一年在干什么,问我想不想你?问我爱不爱你?”
“凭什么?我喝醉了就怕我后悔,怕我不清醒!”
“凭什么?你喝醉了,就可以让我把我的心、我的爱给你?!”
问得那么急,那么笨,那么渴望一个答案。
“跳过我最想要解释的那一年,直接问我要现在的答案……”
凭什么,人心总是偏的。
凭什么盛满渴望的心不见端头偏偏始终难填。
“挪威人真的是骗子。”
我从不说谎,特别是对你
骗子……
这多瑙河怎么看起来如此平静?是因为真的深不见底?深到让哈兰德真的以为, 里面不会有洪水?
他站在原地,站在雪里。
多米尼克不见了踪影。
“晚安,silly。”
那天晚上, 有打过晚安招呼吗?他记不清了。或许没有,是梦里出现的。
嘴唇上的胶带有利于鼻呼吸,有利于睡眠。
这是他的计划之一, 把计划变成习惯, 把习惯变成进球。不是这么擅长的事情?
却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睡不着的原因。
直到……多米尼克就着胶带亲吻自己。
是把自己认作成其他人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