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和剧痛绞紧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对江挽好?
因为他欠江挽的,用几辈子也还不清。
因为江挽是他亲手推进地狱,又侥幸重来一次,拼命想要从深渊里拉回来的光。
因为他曾那么残忍地碾碎过这双眼睛里的光,如今只想倾尽所有,让那光芒重新亮起来。
因为,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爱上了江挽。
但这些话陆宴淮不能说。
至少此刻,一个字都不能说。
陆宴淮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用了极强的意志力,才将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了下去。
陆宴淮努力牵动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一个最柔和的弧度。
“因为你值得最好的,挽挽。”
陆宴淮缓缓开口道:“这些工具,只是工具而已,真正让它们有价值的,是握在谁的手里,用在什么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江挽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挽挽,你的才华,值得被好好对待,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吗?”
番外二:陆宴淮重生4
陆宴淮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江挽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欣赏:
“我在美院走廊上看过你的画,即使只是课堂练习,它们也……很不一样。”
“挽挽,你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色彩和情绪,你的笔触里有种天生的灵气和生命力。”
陆宴淮微微向前挪了一小步,目光坦荡而真诚:
“像这样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在琐碎的生活压力里,它需要空间,需要最好的养分,才能完全绽放出来。”
陆宴淮深邃的眼底沉淀着温柔,声音放得更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江挽的心上:
“你值得拥有这些,挽挽,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去追逐你的光。”
江挽静静地听着,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看着陆宴淮。
陆宴淮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没有任何令人不安的占有欲,只有纯粹的欣赏。
可是,他真的值得吗?
从小到大,江挽听得最多的就是“负担”、“赔钱货”、“画那些没用的东西能当饭吃”诸如此类的话语。
“值得”这个词,太过奢侈,从未与他的人生挂钩。
然而,陆宴淮望向他的眼神是那样认真,那样诚恳。
陆宴淮看着江挽,仿佛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认定江挽本就该拥有这世上一切的美好。
一股酸涩悄然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缓慢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江挽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热意。
他猛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遮掩住眼底瞬间涌上的水光。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突如其来的汹涌情绪死死压回去。
再抬起头时,江挽的脸上只剩下努力维持的平静,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抹微红。
“谢谢您,陆先生。”
陆宴淮紧绷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时才舒缓开来。
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气,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冰冷僵硬的手指在微微发麻。
他不敢再多看,生怕眼底翻涌的痛悔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会泄露出来,吓到这个刚刚卸下一点防备的少年。
“挽挽,你先……转一转,熟悉一下,我去看看苏阿姨。”
陆宴淮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画室。
直到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陆宴淮才放任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江挽身上干净又香甜的气息。
陆宴淮闭上眼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刺痛来压制住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灼热。
还好,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
他愿意用余生,用他所拥有的一切,去守护这束失而复得的光。
——
江挽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那间宽敞明亮、朝南的画室成了他的小天地。
他坐在画架前,阳光落在专注的侧脸上,整个人都浸润在一种柔和的光晕里。
陆宴淮的出现变得规律而克制。
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