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莫名其妙,和人一起往里边走。
会议室里,他们的法务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对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双手放在腹部,眼尾上挑,好整以暇地朝他看过来。
看清楚对方的脸,江宸觉得自己被耍了!
站在原地没动。
倒是同样坐在对面的小平头看到他很高兴,站起来后主动上前,都语无伦次了:“哎哟,这不是昨天那个车被我挡着的,江之前在学校咱们碰见过,太巧了啊这是!”
说完主动伸出手,嘴角咧得很大,一只手放在自己左胸口,微微鞠躬:“江老师您好,我叫阿布都热曼,你直接喊我阿布都就行!”
“您好。”江宸和他握了一下手。
转身看向坐在窗户底下的男人。
阿布都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瞅过去,“噢对了,这位现在是我们那片口腔科最有声望的医生,也是江城人,他的名字是”
岑暮森。
江宸咬紧牙关。
三个人互相对着。
“不用介绍了。”几秒后岑暮森走过来,和江宸面对面站着,跟着也笑一下:“我和江老师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
说着伸出手:“要握吗?”
很好的朋友?
江宸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看着他这张脸,再看到他底下这只手,深吸口气后转身,语气冷硬:“你跟我出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年前的某天,某人抱着一捧玫瑰花站在工作室门口,江宸也是这样被其他人看着,拉着人就走。
这回拉是不可能拉的。
刚刚连握都不想跟人握一下。
江宸步伐很快,没出会议室就把人甩在自己身后,刚到外边就盯他,声音冰冷:“你什么意思。”
岑暮森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定定不动,一直盯着眼前人的脸看。
从他的额头一直看到鼻尖,再到嘴唇。
在对方被看得恼火,要开口赶人之前就说,“什么什么意思?”
百般无辜的样子,尾音里居然还带了一点点笑。
“你今天过来。”江宸忍不住声音提高几度,意识到太大以后又降下,低声问他:“你不是在南漠吗?”
“是啊,所以这次回来我才能给你们介绍那边的工程。”
“我没这个时间。”
“可是我看你们这里好像不忙啊,平常周六都有人主动过来加班吧。”岑暮森又笑一声,回头往里看看后说:
“今天看着就挺闲的,前边好几张桌子都空了。”
江宸笑不出来。
他从那天在学校碰见这个人就没办法笑了,现在除了这种情绪,还多了羞于承认的难堪和愤慨。
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资本直接被人踩在脚下。
要这样的话,他还宁愿岑暮森直接上他家来堵他,也好过现在在工作室让他没脸。
江宸死死盯着他,久违的拳头又开始有些发痒,一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姓岑的,之前的打还没挨够吗?”
几秒后又低吼:“都过去一年多了,你就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作者:(摊手)
当然不是。
岑暮森很想就这样告诉他, 除了这句,还有其他的,太多压抑在心里后想立刻就告诉对方的话。
无论人愿不愿意听, 也不管他们现在的关系适不适合他这样做。
可有什么用呢?
眼前这个人就看着软,实际比他以为的要狠得多,真正决定一件事情后整颗心那就是秤砣做的,就算他把它挖出来也无法转圜。
压下心里那点情绪, 岑暮森眉头微挑, “那还不至于, 毕竟江爷爷在的时候就跟我说过, 让我多帮着你。”
你凭什么提我爷爷?
江宸目光比刚才还要冰冷, 冷里带着沉。
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嘴里挤出来:“他根本就没说过这句话。”
“复查那天说的,你又不在。”岑暮森看他一眼, 又偏开头:“他也是我爷爷, 说过的话我肯定要听。”
“他不是你爷爷。”江宸反唇相讥。
“但他确实说过这个。”岑暮森说。
江宸就不说话了。
他不说岑暮森也没有往后说,只看着他,两人中有片刻的安静。
岑暮森深吸口气, 嘴角用力往上扯扯, 一半刻意一半无意地开口, “你不信我,难道也不信爷爷吗?”
“我信不信的没有区别。”江宸已经开口,神色极淡:“只是你现在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一年多了,你真的蠢到觉得我还愿意看到你这张脸?”
岑暮森再次噤声。
手在地下握拳又松开, 盯着眼前这张脸凑过去一些, 问他:“你知道,现在坐在里边的那个人是谁吗?”
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