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了看那枝白梅。
「你很喜欢它?」
萧墨珩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既然留下了,自然要好好收着。」
柳初棠在他对面坐下。
萧墨珩没有再翻书,目光却不时落向内殿。隔着一道门,只能隐约听见柳玄之与兰心说话,听不清究竟说了什么。
柳初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在担心你母妃吗?」
萧墨珩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母妃病了很久。」
柳初棠也朝内殿看了一眼。
「祖父正在替她看病。」
「嗯。」
「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萧墨珩转头看她。
柳初棠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的。」
柳初棠答完,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你的伤该换药了。」
萧墨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我记得,本来想晚些时候再换。」
柳初棠立刻摇头。
「不能拖,伤口还没好呢。」
她说着,便打开随身的小布袋,取出昨日用过的瓷瓶与乾净纱布。
「我来替你换。」
萧墨珩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将右手伸到她面前。
「那就麻烦你了。」
柳初棠小心解开旧纱布。
伤口已经止血,掌心仍留着一道明显的红痕,幸好没有再次裂开,也没有沾水受潮。
她低着头仔细看了一会儿。
「还疼吗?」
萧墨珩动了动手指。
「比昨日好多了,只是碰到的时候还有些疼。」
柳初棠抬头看他。
「那就是还疼。」
萧墨珩顿了一下,像是知道瞒不过她,这才承认。
「嗯,还有一点。」
「那我轻一点。」
「你换就是了,我忍得住。」
柳初棠却认真道:「能轻一点,为什么非要忍?」
萧墨珩被她问得一时无话,只能看着她低下头,仔细替自己清理伤口。
柳初棠将残留的药粉轻轻擦去,重新洒上止血散,又拿起乾净的纱布,一圈一圈缠好。
萧墨珩始终没有催她,只安静地看着她忙碌。
片刻后,柳初棠终于把纱布系好。
只是这一次,她打出来的结依旧有些歪。
萧墨珩低头看了看掌心。
柳初棠见他盯着那个歪歪的结,立刻伸手遮住。
「别看。」
萧墨珩抬起眼,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打得不太好看。」
柳初棠小声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
「可是我绑得很紧,肯定不会松。」
萧墨珩又看了一眼她遮在自己掌心上的手。
「我又没嫌它不好看。」
柳初棠眨了眨眼。
「真的?」
「嗯。」萧墨珩想了想,又道,「只要不会松就好了,结打得正不正,又没什么要紧。」
柳初棠听完,这才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那……给你看吧。」
萧墨珩低头看着那个依旧有些歪的结,唇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看。」
萧墨珩将手收回衣袖,没有再盯着那个歪斜的结。
柳初棠把药瓶收回布袋,又忍不住看向桌上的书册。
「你把白梅夹在哪本书里?」
萧墨珩看了一眼封面。
「《论语》。」
柳初棠凑近一些,看着露在书页间的雪白花瓣。
「你很喜欢它,对不对?」
萧墨珩没有回答。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寒风。窗缝间的布条被吹松了一角,冷风鑽入偏殿,掀开了桌上的书页。
夹在其中的白梅轻轻滑动,最外侧的一片花瓣几乎被风捲起。
萧墨珩立即伸手按住。
他小心将花枝放回书页中央,确认每一片花瓣都没有折损,才将书册合上。
柳初棠仍在等他的回答。
萧墨珩垂下眼睛,手掌安静覆在书册封面上,始终没有开口。
柳初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牢牢护住的书册,弯起眼睛。
「好吧,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