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舱灯也调暗了。陈育痕靠在裴屿胸口看电影,看着看着便睡过去。
重新看见陆地时,舷窗外万里无云。十几分钟后,轮胎碰到跑道,机身轻震。
母亲回头问:“到了吗?”
陈育痕说:“到了。”
裴屿的车停在航站楼的地下停车场。几个人推着行李走到车旁,裴屿打开后备厢,把箱子一个一个放进去。
陈育洁陪母亲坐到后排,医疗随行人员跟着上车。
裴屿关上后备,准备从左边绕到驾驶座,陈育痕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我来开。”
“你不累吗?”
陈育痕问他:“我睡觉的时候,是谁一直在打游戏?”
裴屿笑了下,“我打游戏就是休息。”
陈育痕没说话,直接从他手里拿走车钥匙。
裴屿的越野车非常宽敞,陈育痕坐进去,先把座椅向前调了一大截。调整后视镜的时候,他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正好跟母亲的视线碰在一起。
裴屿系上安全带,探身对后排说:“妈,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他这样喊了几天,母亲怎么纠正他也不改,这时候母亲又纠正一次,说不可以乱喊,然后才问:“ethan呢?”
裴屿说:“妈妈,ethan在开车。”
出了停车场,黑色越野拐上高架,往疗养院的方向开。
到院时是晚上七点多。工作人员提前接到通知,车刚停稳就推着轮椅过来。陈育洁先下车,打开后排车门扶母亲下来。母亲看了一眼轮椅,“我自己走。”
工作人员没坚持,把轮椅折起来放到一边。陈育洁扶住母亲的一侧手臂,几个人慢慢往里走。
母亲的新房间在二楼东头。白墙,一张床,一个空柜子,窗台边上摆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跟加州的房间布局有些类似。
裴屿和陈育痕把行李搬进来时,护理部孙主任已经在跟随行的医疗人员做交接了。
陈育洁陪母亲坐到床边,孙主任把药箱打开,对着记录一样一样确认,“这两种是早上吃?”
“对。”陈育洁说,“按加州的时间,她今天已经吃过了。”
医疗随行人员把这一路上的记录递过去,“我们已经往后调了一部分,接下来不要一次改太多。”
交接结束,医疗随行人员确认签收后离开。护理员陪陈育洁带母亲出门熟悉这一层的环境,裴屿想起还有个小纸箱忘在车上,又返回停车场去搬,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陈育痕一个人。
他打开装日常用品的箱子,把已经带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几件常穿的衣服挂进柜子,洗漱用品收进浴室,鞋子在门边摆好,剩下的东西还在从加州运过来的路上。
放水杯时,他看见裴屿的手机还留在桌面上,拿起来顺手揣进自己的衣兜。
收拾了半个多小时,母亲回来以后说累了,护理员便扶她去洗漱换睡衣。
陈育洁对弟弟说:“你跟小裴先回去吧,我等妈睡下再走,反正我的酒店就在旁边。”
陈育痕看了眼浴室,“那我们先走了。”
“好。”
裴屿跟着说:“姐姐再见,我和育痕哥明天再来。”
陈育洁忍不住笑:“明天见。”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手牵手走到电梯口。裴屿忽然停下来,摸了摸裤子左边口袋,又摸了摸右边口袋,脸上的表情慢慢呆住。
“我……”
陈育痕没等他说完,直接从自己衣兜里摸出他的手机递过去。
裴屿“哦”了一声,把手机接走。
下到一楼,停车场里已经没有多少车。陈育痕坐进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马上发动汽车。挡风玻璃外,疗养院那栋小楼亮着灯,陈育痕找到二楼东头那间,隔得太远,看不清里面的人。
裴屿系好安全带,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动,转头喊:“育痕哥?”
陈育痕收回目光,看向裴屿,看了几秒才问:“我妈安顿好了,你家里怎么样?”
裴屿动作轻松地靠进椅背,“不怎么样,就那样。”他说得很随意,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像这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