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不清。”
夏月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重,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轻声道:“是不是很危险?”
“嗯。”只有一个字。
却让夏月心里微微一紧,她原本想问得更多,可看见他闭着眼的侧脸,忽然又觉得自己似乎问得太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些人……很厉害?”
楼凤举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有几个。”
夏月轻轻抿唇:“你当时是一个人吗?”
“起初不是,后来只剩我。”
楼凤举答得简短,零碎的凶险记忆涌上心头,雪地、林间、枪声、剧痛,片段杂乱,却依旧刺骨。
夏月没有再追问,屋外风声低低掠过。
心底酸涩蔓延,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你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楼凤举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太简单,简单得反而让他有些意外。
从前身边的人问他的都是伤势、敌情、还能不能行动,从来没有人认真问过他一句疼不疼。
他看着夏月,昏黄的灯光映着她半张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只有很单纯的担心。
于是沉默片刻,他终于没有再用那句惯常的“还好”敷衍她。
“疼。”他坦然应答,简洁直白。
夏月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承认。
她的眉心慢慢蹙起来:“你之前说还好,伤得那么重,怎么会不疼。”
楼凤举垂下眼,低头看向身上未愈的伤痕,眼底掠过一丝淡然,轻声道:“习惯了。”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夏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看着他,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害怕的时候有人在。
于是她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那以后……”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楼凤举侧眸看她:“以后什么?”
夏月被他这一问,耳根又慢慢红了,她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些太亲近,可对上他的目光以后,又不愿意临时改口。
于是只能小声道:“以后疼了,就说疼。”
楼凤举看着她,屋里静了几息。
忽然,他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好。”
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松动。
夏月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
那一点灯火仍旧亮着,两个人之间,依然隔着大半张炕,没有人越过那道距离。
可不知不觉间,那距离已经不再像一道防备森严的界线,更像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分寸。
夏月需要它,因为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自己的心。
楼凤举也需要它,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便很难再退回来。
所以他没有靠近,她也没有主动靠近。
只是这一夜,她第一次觉得,原来黑暗里有一个人安静地躺在不远处,便已经足够让人安心。
而楼凤举望着那盏豆大的灯火,久久没有闭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真正走近你,并不是靠着一寸一寸缩短距离。而是让你在相隔很远的时候,也开始下意识地在意她是否安稳。
窗外风声渐歇,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火悄然暗下。唯有那盏小小的煤油灯,依旧安静地亮着,像黑夜里留给两个人的一点微光。
不炽烈,也不张扬,却足够照见彼此。
漫漫长夜,无孤寂寒凉,唯有分寸相守,温柔自愈,静静奔赴天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