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恩在安陵城又逗留了几日, 办完一应文书,便毫不留恋的踏上了回程的马车。马车行进了几日才踏入益都县地界。
等常恩到家才知,他去安陵城的这些时日,婚事已然定下大半。刘氏特意寻了城中精于命理的老先生, 合过二人八字, 择出两个宜嫁娶吉日, 隔日便亲去于府, 同于兴昌夫妇商议,几番商议后,最后定下十一月十八日完婚。
常恩家如今居住的这处宅子,原是个二进宅子,当年常恩想租金高一点, 便将二进宅子中间加了一堵墙,分成两套一进的宅子租出去。后来进城读书, 收回来一套自家住。如今常恩即将成婚, 一进的宅子总归住着有些局促了。刘氏便做主,将隔壁那套一进小院一并收回,请人重新修葺一番, 作为他们婚后的小家。
依着刘氏的意思, 就在备下的婚房里成婚,之前常恩回村的时候已经告知族长他已定下婚约,计划今年成婚。
既已定下婚期,常恩便专程又回了一趟李家河村,正式将吉日告知现任族长李敬贤,走完宗族报备流程,确保礼数周全。
因为来年春闱将近,常恩白日便一心扑在书院课业上, 不敢稍有懈怠。待到暮时归家,再同刘氏一一核对婚嫁诸般琐事。而采买物件、跑腿打杂的琐事,便一概交给常安、常宁兄弟去办。
等大家筹备齐全,时间刚好来到十一月十八。
这日天光微亮,益都县的一处小院便热闹起来。今日是李家的大喜日子,院里院外早已红绸高挂,装点得颇为喜庆。
邻里亲朋都早早赶来帮忙,常安常宁哥俩更是不得闲,招呼往来宾客,调度迎亲的人手,院里酒水、果品、喜物但凡短了少了,管事的都第一时间寻到他俩头上。
两人穿梭在人群里,忙得脚不沾地。常恩见状本要上前搭把手,却被常安劝住了,“大哥,你今日只管看着时辰,别误了去接喜是正经,旁的事莫要插手。”直把他打发到门口,只等着吉时出发。
宾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见常安、常宁哥俩年岁不大,但是经手的事样样安排得妥帖,行事竟比许多成年人还要稳当。于是纷纷向刘氏真心夸赞道,“您真会教养孩子,瞧这几个儿郎,个个懂事,处事周全,难得学业还这般优秀。”
刘氏被夸得面上有些发烫,着实心虚,她自问实在算不上会教养子女,“哪里是我会教养,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跟在常恩这个兄长屁股后面有样学样。是常恩带得好,几乎没让我操过多少心。”
众人听罢看向门口站得挺拔的常恩,满眼皆是艳羡,这样好的儿郎可惜被于家抢先定下了,不过转瞬,有那脑袋活络的,又悄悄将目光投到一旁的常安、常宁身上——这两位的亲事可还没定下呢。心思辗转间,再抬头,看向刘氏的眼神里,便又多了几分刻意的亲昵与热络。
吉时一到,常恩便身姿矫健的骑上高头大马,前有铜锣开道,鼓乐齐鸣,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去接亲。
待到于家门前,早有一群人拦在门口,哪里肯轻易放行娶亲。众人簇拥上前,笑着拦住迎亲的队伍,存心要考考这位风头正盛的解元公。
常恩目光扫过众人时,发现里面竟有几张熟面孔:是他甲班的同窗们。
这几个同窗此时混在拦亲人群里,表情跃跃欲试。
自从常恩因护未婚妻出名后,他们便没少受家里内眷念叨。有事没事就被拿出来比较一番,每次比较都是对李常恩更加推崇夸赞,让他们面上颇为无光。如今李常恩一举高中解元,更是将几人衬得面上无光。所有的怨怼便尽数都记在了这位新科解元头上。
今日总算是逮到了当众发难的机会。他们心里清楚,单打独斗未必是李常恩的对手,可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几人早联手发难,不信凭众人合力,还挫不了李常恩的风头!
一旁的于家众人哪里知道这几人的龌龊心思,只当是新郎官的同窗好友,特意来捧场,凑个热闹,便由着他们拦亲。
只见同窗里站在最前面的孙德昌对着李常恩朗声笑道,
“解元郎今日大喜,想娶走于家娇客,可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须得过了我们三道文题,方显诚意!”
眼见同窗眼底掩饰不住的坏笑,怕是来者不善,他不由得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只听孙德昌开口道,“我先来讨教一联——
李郎夺魁,今日偏难李郎笔!对不上,便算诚意不足!”
周遭众人立时安静,齐齐看向新科解元,不知他要如何应对。旁人都只瞧热闹,可人群中有不少儒生,今日打听到解元娶亲,都想一睹解元风采。他们一听上联,便知对方来者不善,哪里是来捧场,分明是存心前来搅闹吉礼的。
跟常恩一起来接亲的李守拙此刻眉头紧蹙,平日好歹有同窗之谊,出个题这般不按常理出牌。可瞥见常恩神色如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李常恩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位同窗,略一沉吟,便从容对道,“常心守礼,此宵不较常人心。”
周遭士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