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捉拿他。他想跑。武功实在了得,与我等对战数合,伤就是那会儿挂的,还在他住的地洞里搜到块木头腰牌。”
“我等确实并没下手!”
近来嬴曦处理国事效率不减,但脾气不如从前,并且脸上时常有阴郁的神色。侍卫们跟他说话时,心都要打鼓。
前几天还能企盼谢将军早些处理完公事,然后救他们于水火。
现在看来伴君如伴虎,就连谢将军都正在被皇帝怀疑。
众侍卫皆低头不作声。
亥五再度沙哑地重复:“我不知道……为何,抓我?”
那块木头腰牌就放在嬴曦旁边的桌子,皇帝的目光投在桌上。
木头陈旧,腰牌磨得发光。
用木头符合谢千里朴实的习惯,原来当真不是荡儿栽赃陷害。
嬴曦唇缝好像绷得更紧了几分,在密室里拢紧龙袍,深灰色眼睛像僵硬的两块寒冰。
春暖花开,他却心口骤缩,觉得很冷。
嬴曦故作镇定,牵起嘴唇:“朕既然能把你从阎王都找不到的鬼地方抓到这儿,当然是已经掌握了你想象不到的证据。”
“朕知道你想袒护谁。”
“但无论有没有你的证词,谢千里想杀朕,朕心知肚明。”
亥五停止了那机械般的重复,缓慢抬头,面如死灰。
嬴曦的表情并不比亥五有多好看,甚至更加麻木几分。
嬴曦道:“你晚说一刻,朕就多敲断他一根骨头。”
“你有一句话不实,朕多挑断他一根筋。”
这话说完,亥五眉梢挑起,眼眶放大。
嬴曦分明在笑,极具威慑感,让身边的侍卫皆不寒而栗。
可就在嬴曦宽敞龙袍底下,嬴曦无法控制自己,止不住地颤抖。
“昏君!”
“小曦。”
“我要杀了你!”
“我爱你。”
“……”
他不切实际地出现幻听,脑海里两道声音交错。
嬴曦嘴唇干枯闭起双眸。对立的情绪无法消解,造成强烈的消耗,嬴曦谨慎地调整呼吸。
“三。”
亥五额前有冷汗滑落。
“二。”
亥五犹豫地张了张口。
去年谢稷死后不久,亥五就被送出皇宫,谢千里没有灭他的口,而是准许他远走高飞,深深地藏匿起来。
如果这样还能被皇帝捉住……
亥五许久没跟外界接触,丝毫不知情况,牙关打颤。
“一。”
“小人确实被谢将军指使刺杀陛下,供认不讳,罪该万死!”
众侍卫瞠目结舌,恨不能自己没长耳朵,简直想变成小虫钻进地缝,变成尘土飘进风里。
亥五陈述道:“去年原英国公身亡后,小人收到暗号随时动手。”
“小人身怀武功,担任这宫里最普通的洒扫太监。”
“未央宫侍卫众多,但皇帝毕竟要在宫中巡转,以小人的身手,若不畏死,顷刻间拨开侍卫行刺,亦是不成问题。”
嬴曦冷淡瞥向侍卫。
几名侍卫点头,可见捉拿亥五时大费周折。
嬴曦沉声道:“杀了朕以后呢?”
“谢千里要自立,还是要再找皇室的旁支,扶植成他的傀儡?”
那声音像淬着冰碴。
神色非生非死,亥五不敢看。
亥五只得再低声道:“我不知道。”
“你不说,朕现在就把他挫骨扬灰!!!”嬴曦陡然变了调子。
亥五惊惶:“可、可能……很可能要扶植其他皇族子弟……否则天下,天下大乱……”
“所以他就是为了当摄政王,在草原才不能让朕死?”
“亲近朕,伤害朕,欺骗朕。”
“谢千里,谢千里啊。”
亥五不明所以。
嬴曦正在语无伦次,他拿起桌边那块腰牌,与他今日藏在袖子里,书房那块木头腰牌一模一样。
腰牌木质自带着股清苦味。
嬴曦如今方才细细端详,腰牌背后都有刀刻的纹路。
刻字曰:“亥五。”
但也不知是不是用刀锋镌刻木牌,会影响运笔,那两个篆字非常稚拙,但笔迹赫然就是谢千里的字迹!
嬴曦指端要把木牌磨破,指腹传来显而易见的痛楚。
他不可能不认识谢千里的字。
也没有理由质疑从未出错过的系统资料。
嬴曦带着几分亥五看不懂的神色。
亥五无端捕捉到有可能出现的转机,大着胆子辩白:“陛下,英国公并非您想象的叛臣!”
“他确实想杀您,那时是要为父报仇,然而早在此之前,我等已经接近过您!”亥五急得满脸渗汗。
“多早?”嬴曦问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