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巨浪,将那坚冰砸出一条裂纹。
“诸位请吧。”
她转身离开,走到紫鹃身边时轻声说道:“让厨房今晚多下几锅米,大家吃了饭再走。”
黛玉进屋了,曾与她丝毫不相干的账本死死的黏在她手中,管事的对牌和钥匙奉在紫鹃手里,如蛆附骨般侵蚀着她的绝顶英才。
尤小金惊叹于黛玉的聪敏,她在短时间内根据已有的随从下人,做出最优也最残忍的安排,如今连她跟凤姐身边,除了几个心腹,其余也不剩几个了。
她一边震惊,一边又暗暗担心。
这样的安排会得罪多少人,又会多耗她心神。
凤姐挽上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回去罢,回去收拾东西,来潇湘馆。”
按黛玉的安排,众人住的分散不利于管理,将不同的人汇聚集中在一个区域,为方便管事,她问过尤小金凤姐,两人默契的答应了她的求助,带着巧儿一起搬进潇湘馆。
其他人也如此。
凤姐与尤小金并肩同行,往院子里走,一边走,她一边想到了多年前。
那时她在王家,王子腾令她随舅太太学掌事,小小的她比那桌子高不了多少,老奴向她递对牌都弯半个腰。
就是这么小小的人,一来贾府便成了王夫人最佳的助力,将府内上下管的井井有条。
只是如今……
尤小金盘算着别的事,元春死的太突然,抄检来的更突然,一切的一切将她的计划通通打乱。
如今帮黛玉管家,管一半离开?
贾府积重难返,是她一己之力能救回来的吗?
尤小金偷觑凤姐,见她秀眉微蹙,显然也在为这事儿头疼,是甩手离开,还是留下来陪姐妹们一起渡劫?
凤姐抬眼,二人对视。
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答案。
尤小金深深叹息,她摇摇头,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法。
“我们帮林妹妹理清管事,让雪杉加紧收集资料,一旦确定老爷大爷们能回来,就走。至于半年后的核爆,咱们管不上,也不能管。”
“姐姐,我们再帮几天,裘枫到了,立刻走。”尤小金抓住她的手。
凤姐重重点头。
“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你担心的事我也明白。”凤姐反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把他人放在我之上,更不会把他人放在你之上。”
“最后这几天,是对妹妹的情分,是对贾府的情分。”凤姐环顾一周,眼底没有丝毫留恋。
她曾在这里呼风唤雨,将大事小事集中在手里,权力大的惊人,翻手弄权,覆手玩人,称得上是除上面的老爷太太外贾府第一人。
如今什么都不剩,罪臣之女,夫君无爱,还被带走调查。
不过……
凤姐看向尤小金,深情如水几乎要溢出来。
有你一个,抵过所有。
二人相依为命,从园子回院子,再松不开这双手了。
……
夜深,尤小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腿上的伤好了很多,但痒的难受,像是骨髓里有虫子在咬她,她侧过身,借着星野看身边的凤姐。
凤姐也没睡,睁眼看着帐子。
“姐姐,想什么呢?”尤小金凑过去,埋在她肩头。
“想过去的事。”凤姐被她头发搔的痒,躲了躲。
“过去的什么事?”尤小金追问道。
“想我初嫁来此,想我与他的种种,想我的巧儿……”
尤小金捂住她的嘴。
“不准想除我之外的其他人!”
凤姐眉头轻挑,嗔怒似的瞪她一眼,怪道:“巧儿是我亲生女儿……”
尤小金摇摇头,趴在凤姐怀里,手上还不消停,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将无名指一次又一次的缠住。
突然觉得,结发相依,百般恩爱,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哼,一说到他,你们结的发呢?”尤小金问道。
凤姐淡淡一笑,转过身不回话。
尤小金扭股糖般缠上她,从背后抱紧,下巴抵在她肩头,细细的磨着她的肌肤,抓住她的手腕:“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