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里泛着浅浅的银白色。那道疤经过两年已经淡了很多，从虎口到小指根是一条平滑的凸起，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了。他的额角的疤也一样，刘海一遮就看不见了。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灰蓝色的，被太阳晒着的时候透出一种透明的水色，像被时间洗过的玻璃珠子。
≈ot;江屹呢？≈ot;贺珩在苏泠旁边坐下。
≈ot;还没来。林晚去接他了，说他在家找一件&039;必穿&039;的衣服找了半天。≈ot;温柚手里的长草叶翻来翻去，编出一只歪歪扭扭的草蚱蜢。她把蚱蜢放在膝盖上看了看，又拆了重新编。≈ot;他说今天要穿一件有纪念意义的衣服来。≈ot;
≈ot;他有什么纪念意义的衣服。≈ot;苏泠问。
≈ot;可能是他那件校运会旗子t恤。上面画了只金鱼风筝那件。≈ot;温柚说。
苏泠的嘴角弯了一下。
河面上吹来的风暖融融的，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温柚把编好的草蚱蜢放在平台边角太阳晒着的位置——和她六岁那年编的那只一样，触须用两根细长的草茎做了延长，尾端翘起来，仿佛随时会跳走。
≈ot;昨晚查答案了吗。≈ot;温柚随口问。
≈ot;没有。≈ot;贺珩说。
苏泠摇头。
温柚看了他俩一眼，把草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ot;我也没查。考完了就考完了。反正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查了也添堵。≈ot;
≈ot;那道题第三问是陷阱。≈ot;贺珩说。
温柚扭头瞪他：≈ot;你做了？≈ot;
≈ot;做了。≈ot;
≈ot;做出来没有。≈ot;
≈ot;做出来了。≈ot;
温柚沉默了半秒，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ot;行，有你帮我垫着，我不慌了。≈ot;
贺珩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很浅。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同样卷起来了，露出小臂上薄薄一层肌理线条。他坐在苏泠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大约两指的距离，温柚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编草叶。
第二个到的是林晚。
她从河堤上走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几缕，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另一只手牵着——不，是拽着——江屹的胳膊。
江屹被拽得踉踉跄跄地走下河堤台阶，嘴里还在喊：≈ot;你别拽我！我能走！——我鞋带又散了——≈ot;
≈ot;你自己系的蝴蝶结散了第三次了。≈ot;林晚松开他的胳膊，弯下腰帮他把鞋带重新系好。她系鞋带的动作很快，手指翻了个漂亮的结，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拍了拍江屹膝盖上沾的草屑。
温柚坐在平台边缘看着林晚弯腰系鞋带的侧影。阳光从桥洞外面照进来，把林晚的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她散开的长发在风里拂着后颈，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河风吹得微微翻动。温柚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大约五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编手里的草蚱蜢。但她的耳朵根红了一小片，被阳光烤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江屹终于走到了平台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正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红色金鱼风筝——正是十年前温柚放的那只，图案是他自己用马克笔画上去的，洗了太多次颜色已经浅了很多，但金鱼的轮廓还清晰可辨。t恤有点小了，绷在他肩头，但他穿得昂首挺胸的，像穿着一件铠甲。
≈ot;看！≈ot;江屹站到平台中央转了一圈，≈ot;我昨天晚上翻出来画的！跟当年的金鱼风筝一模一样！≈ot;
温柚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ot;你那个金鱼尾巴画歪了。≈ot;
≈ot;歪了才有灵魂！跟当年那只歪尾巴一样！≈ot;
≈ot;那只歪尾巴是风筝线结松了，不是设计的。≈ot;
≈ot;那就是设计的！≈ot;江屹理直气壮地一屁股坐下，震得平台边缘的碎石滚了两颗进河里，≈ot;反正我穿了。今天咱们五个凑齐了，得合影。≈ot;
林晚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本速写本和几支铅笔。她翻开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了几笔，先画了一个桥洞的拱形轮廓，然后在拱形下面画了五个火柴人——大小不一，发型各异，和六岁那年她在泥滩上画的那一版几乎一模一样。
≈ot;你在画我们？≈ot;温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