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带着极致不安的拥抱。
他手臂箍住江野寻的脊背,不让人挣开。
仿佛只要他一松手,拼了命找到的人就会消失在这片黑夜里。
就此成为他的梦魇。
傅璟宸隐忍的恐慌,与濒临失控的后怕,都压在了这沉默又僵硬的拥抱里。
他没有安抚江野寻。
就只是抱着他,用力确认怀里的人是温热鲜活的,又是真实存在的。
僵持良久,江野寻唇角一扯,笑出声,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痞气腔调:
“你还好意思问我害怕么?”
“我看,今晚真正吓得不轻的人,是你。”
傅璟宸垂着眼,脸色沉得吓人,他质问着怀里的人: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不等支援,非要自己硬冲过来?”
“你看清全部埋伏了?摸清对方的人数了?”
“仅凭一把枪,一个人,你就敢赌自己的命?”
“你确认自己能全身而退是么?”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失手,你今晚会死!”
面对他一连串的质问,江野寻依旧笑着,眼底是惯有的轻狂,显然是没有被对方说服。
“你也好意思说教我?”
“傅璟宸,你自己摸着良心说。”
“如果你刚才冲上这个平台,最后看见的不是我好好站着,而是我倒在地上,对方全员活着,枪全部对准你的心脏。”
“那一刻,你打算怎么办?”
“那你不顾一切闯上来的时候,你有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傅璟宸:“我可以承担我所有的选择!但我绝不接受,你为了我以身犯险,把自己扔进必死的局里。”
江野寻没再跟他争辩。
他站在这满地血腥和冷白的灯光下,晚风撩过他一头金发,发丝轻微晃动着。
他望着眼前这个,身形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
笑了笑。
说到底,再强势冷漠的人,骨子里照样会有脆弱不堪的一面。
哪怕这个人是,傅璟宸。
……
整个大排档里死寂一片,空气中都是血腥味。
场内的地上,血水流得满地都是。
今晚一共躺了五具尸体。
胡同里两具,是刘强近身硬杀解决的。
二楼街口三具高位枪手,全是江野寻独自冲上来干掉的。
死人摆了一地,现场就剩两个活口。
一个被刘强捆得结实,瘫在地上。
另一个双腿被江野寻,打穿废透,只能躺在那不停的抽搐喘气。
首府的医疗直升机迟迟没到。
场地中央,傅璟宸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上。
身边三个黑衣保镖全都围拢过来,蹲站在他身侧,和沈清风凑在一起,注意力全落在他的伤口上。
沈清风蹲在最前面,全程盯着伤口,动作飞快又稳的清理着创面,按压止血。
傅璟宸肩上的伤口,血肉粘连,新鲜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渗,看着触目惊心。
傅璟宸已经脸色发白,剧痛一直在啃噬着他。
他却依旧一瞬不瞬的,隔着一地的死人,看向坐在对面凳子上的江野寻。
江野寻一身未散的戾气,凶悍极了,完全不藏。
枪口直接顶在被俘的杀手嘴里,手指扣紧枪身,冷着脸逼问口供,压得人不敢乱动。
这时,沈清风也顺着傅璟宸的视线扫了一眼江野寻。
沈清风这些年是三不管的老客户,见多了四个区混混们虚张声势摆谱的模样,但从没见过江野寻这种人。
狠得纯粹,又稳得吓人。
先生怎么就栽在了这样的人身上。
接着,沈清风立刻收回视线,重新低头专注处理伤口。
另一边,江野寻身侧不远处。
刘强直接抬手扯掉了自己的上衣。
一身精壮冷硬的肌肉线条分明,常年打杀的疤痕遍布躯干。
他左胳膊一道很长的子弹擦痕,皮肉翻起,血顺着手臂一直往下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看向江野寻:
“哥,问不出来就直接杀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