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医生点点头,给江翎查看了一下伤口:“是正常情况,虽然刚做完手术,但需要让肺恢复正常功能,咳嗽的话不需要忍着。”
麻药让江翎整个人都昏沉,又因为看到了本不该出现的人,江翎暂时还没能集中注意力。
他偏着头,眼睛半阖,连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季庭礼身上。
直到季庭礼走近了,微微弯腰,问他:“这是还没醒?”
江翎眨了一下眼,漆黑的眼珠子慢慢移动,看向余医生。
他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医生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庭礼说。
刀口很疼。
但江翎弧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目前看来情况很好,麻药代谢之后伤口会疼,镇痛泵已经挂上了,如果晚上疼的厉害就要按呼叫铃让护士追加剂量。”余医生收起了听诊器,又和两个人说了些术后注意事项,然后才离开。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江翎向来喜欢安静,却第一次对这样的寂静产生无措的情绪来。
尤其是在他穿着病号服一动不能动地躺着,而季庭礼西装革履地在一旁站着的情形下。
这样处于弱势的情形让江翎很没有安全感,巴掌大的脸没有血色,一双神采黯淡的眼睛聚不了焦似的盯着一处看,像是在发呆。
季庭礼端详了他一会儿,拉过椅子坐下,从床头取了插着吸管的温水,递到他嘴边。
江翎下意识躲避,但为了要说话,还是轻轻凑了过去,启唇衔住吸管,圆润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松开吸管,唇上留下了一滴水珠。
江翎微张着唇,舌尖微微探出,舔去水珠。
季庭礼放好杯子,偏头时目光微微晦涩。
“……周炎告诉你的?”
江翎终于开口,但一开口就是质问他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季庭礼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发现自己竟然毫不意外他的反应,淡声:“你的病情应该还没有严重到你的助理另找下家向我投诚的程度。”
不是周炎说的?
江翎看着他:“那你监视我?”
季庭礼扬眉:“江翎,再病歪歪地说出这么让人讨厌的话,我等下就不给你喝水了。”
江翎愣了下,别开眼:“你可以走。”
“早上我在江城遇到了徐明觉。”季庭礼好似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所以能不能请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今天本该在南城办聚会的徐家老二,会出现在江城的商业论坛上?”
“……”江翎一下就明白露馅了,懊恼地闭上眼。
季庭礼假装看不见他的回避:“那天你是想对我说手术的事?”
江翎不说话。
“当时为什么欲言又止?”
江翎继续保持沉默。
季庭礼等了一会儿,江翎始终没有说话,而前者似乎也不在意他会不会回答,几分钟过去,季庭礼忽然起身。
听到脚步声,江翎被子底下攥着床单的手动了下,他睁开眼,看到季庭礼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门被关上,江翎好似又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收回视线,沉寂地看着镇痛泵缓慢的运作。
漂亮的双眸许久也没眨一下,江翎有些怔怔。
没多久,走廊上再次出现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门把手被转动——季庭礼回来了。
手上还拎着一个袋子。
江翎看着他一点一点把床升起,架起小桌板,又看着他把保温袋里的食物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最后季庭礼打开一个保温盒,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吃得很斯文讲究,也很香。
江翎:“……”
大概是江翎的眼神中疑惑和幽怨如有实质,季庭礼咽下嘴里的肠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才望过去:“借你的桌子吃个饭,不介意吧?”
江翎眉头紧皱:“你——”
季庭礼打断他:“相信江总一定不会介意,毕竟我在这里陪了江总一整个下午加晚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