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不要急着证明自己。
洲:知道了。
w:姜设计师。
洲:嗯?
w:抬头。
姜屿洲握着手机,慢慢抬起脸。
投影已经调试完毕。会议室前方的屏幕亮起,映出她方案的首页。那些熬过无数个夜晚才最终留下的线条,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收起手机。
上午九点半,汇报正式开始。
姜屿洲排在第七位。
前面几组的方案大多完成度很高。有人主张将整个旧港改造成文化商业街区,也有人希望引入大型展览和演出空间。评委的问题比初选时尖锐许多,除了设计本身,还涉及建造成本、商业回报和后续运营。
轮到姜屿洲时,已经接近中午。
她站到屏幕前,将翻页笔握进掌心。
灯光暗下来。
首页上没有华丽的效果图,只有一张旧港现状照片。生锈的钢架横在阴沉的天空下,远处是已经被新城区高楼遮住一半的旧街。
“各位老师好,我是七号方案主创姜屿洲。”
她的声音从会议室前方传来。
“第一次进入旧港以前,我以为这里最需要解决的是那些已经废弃的仓库。实地勘察以后,我发现真正被切断的不是建筑,而是旧港与周边街区之间的关系”
十五分钟的汇报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最先提问的是一名结构工程师。
“二号仓的加固成本很高。按照你的测算,如果保留现有结构,前期投入至少增加百分之十八。为什么不拆除以后重建?”
姜屿洲调出备用页面。
她指向屏幕上的分期图。
“我的方案也没有要求一期全部开放。二号仓可以先完成外围加固,将内部功能分为三期。临海商业部分投入运营以后,再以租金收益覆盖后续修缮。”
工程师继续追问了几项数据。
姜屿洲没有急着证明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遇到尚未解决的问题,她便直接指出风险和现阶段能够采取的方案。
正如w在最后一封邮件里提醒她的。
别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不必因为害怕被否定,便试图证明自己没有任何缺陷。
几轮提问结束后,林晚舒终于抬起头。
“我有一个问题。”
姜屿洲看向她。
林晚舒神色温和,语气却没有比面对其他参选者时柔软半分。
“你的运营测算里,低租金工坊、社区教室和公共活动区都需要由商业部分长期补贴。可你给出的商业面积并不充足。如果项目开业后三年的出租率低于预计水平,这些公共功能会最先成为负担。”
她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一定要保留?”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屿洲知道林晚舒问到了最难解释的地方。
那也是w最初要求她删掉三分之一功能时,她唯一重新放回去的部分。
她没有立刻打开准备好的测算页面。
“因为旧港改造的主体不该只有建筑。”
林晚舒望着她。
“继续。”
“如果我们保留了仓库的外墙、钢架和吊机,却让原本生活在这里的人承担不起改造后的租金,只能离开,那么项目保留下来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像旧港的商业街。”
姜屿洲的手指握紧翻页笔。
“公共功能确实会成为运营负担。所以我把它们放在靠近旧街的一侧,也把二号仓的开放顺序放到了最后。它们可以被压缩,可以分期,甚至可以在项目最困难的时候暂时减少开放时间。”
“但不能从方案里消失。”
她看着林晚舒,声音很轻,却没有犹豫。
“否则我们不是在更新旧港,只是在借它的外壳建另一个与这里无关的地方。”
林晚舒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在评议表上写了几行字。
姜屿洲看不见她写了什么,只在她重新抬眼时,捕捉到那双眼睛里极淡的一点笑意。
姜澜始终没有说话。
她坐在评审席另一端,从汇报开始便没有移开过目光。
姜屿洲比她想象中更从容。
不再下意识观察某一个人的神情,也不再因为一句质疑便立刻收回自己的选择。她承认方案的缺陷,也坚持那些真正想保留的东西。
那是姜澜从未见过的姜屿洲。
或者说,她曾经见过,只是没有允许那样的屿洲在自己面前存在太久。
从前的姜屿洲也会争辩,会在确信自己没有错时直直望着她。可只要姜澜稍稍冷下脸,她便会立刻安静下来,把那些尚未说完的话咽回去。
如今,没有人再能用一个眼神让她闭嘴。
姜澜垂下眼,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