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将贞儿小心翼翼搂紧怀中,压低声音解释。
“贞儿,门些传奉官都是朕的心腹,只是朕的势力暂时无法渗透朝堂,朝廷官员任命拔擢全都绕开了朕的眼睛。”
“朝堂的势力绕开朕,制定了游戏规则,科举出身的人才有资格做官,吏部铨选才能授官,内阁票拟才能升官,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甚至无法中举。”
“他们夺走了朕拔擢人才的权力,让朕无人可用。”
“朕只能另辟蹊径,绕过朝堂势力,利用传奉官制衡官僚,维护皇权,传奉官,将是制约文官势力与巩固皇权的重要工具。”
“朕可以利用传奉官,随时安插自己的心腹,敲打门些不听话的科举官员,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可以绕过任何制度。”
“朕要让他们知道,天下是朕的天下,官也是朕的官,朕想给谁就给谁。”
万贞儿不太懂皇帝这套弯弯绕绕的权谋之术,只知道皇帝在做一件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之事。
此时肚子开始发紧,频繁的假宫缩再度袭来,万贞儿难受抱紧皇帝。
皇帝昨晚彻夜不眠,将照顾贞儿母子的所有细节熟记于心。
立即取来备在手边调和气血,缓解腹部拘急的安胎和气饮,用口渡给贞儿,凡是她入口之物,他必须为她亲自尝过,才放心让她入口,即便是苦药。
他更不想辜负每一次吻她的机会,他想吻她,时时刻刻。
万贞儿下意识咬紧牙关,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安胎和气饮的味道,才敢张嘴。
皇帝陛下以龙体不豫为借口,从七月初就开始辍朝。
可诡异的是,即便没有皇帝坐朝听证,内阁与朝政仍是能正常运转,只内阁票拟的奏疏要事,仍是需要皇帝批复。
大明的内阁从宣宗皇爷怠政玩蛐蛐开始,早对皇帝陛下不上朝见怪不怪。
大明王朝,是朱家的天下,但内阁与朝堂,是士绅的天下,他们与皇族,是共治江山的盟友关系。
皇帝陛下日日待在乾清宫里,除了批复内阁票拟的奏疏,几乎全身心都扑在贵妃母子三人身上。
成化元年七月二十五深夜,万贞儿正依偎在皇帝怀里打瞌睡,忽而肚子一阵阵发紧,一阵难忍闷痛,忽而一阵暖流不受控制涌出。
朱见深抱着贞儿,分神看奏疏,寝衣竟传来胆寒的濡湿。
此刻他浑身僵硬,甚至颤抖着唇,恐惧的说不出话来:“荀”
朱见深颤抖着抓过茶盏,砸碎在地。
荀葇与段英推那而入。
“段英,快让稳婆与医婆们前来,娘娘破水临盆了!”荀葇眼尖发现娘娘的羊水破了。
万贞儿正被剧烈宫缩折磨得痛不欲生,一抬眸,竟看见皇帝满眼恐惧簌簌落泪。
她伸手轻轻抚摸皇帝满是泪痕的脸颊。
有千言万语想与他话别,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百转千回间,她含泪在他冰冷薄唇重重印下一吻。
“为我好好活着。”
她知道他会爱屋及乌,爱孩子们,至少在孩子们长大成人之前,他会好好守护她的孩子。
“我我要吃孙辈的喜糖”万贞儿含笑看向皇帝。
朱见深痛苦合眼,不肯点头。
他要熬到太子年满十五岁大婚,将皇位交给太子,已是行尸走肉般的煎熬,她却残忍的让他再煎熬十五年。
何其残忍。
万贞儿只是忍痛对皇帝温柔地笑,他从不舍得拒绝她任何愿望,她定能如愿的。
万贞儿被皇帝抱入耳室内,浴池里注满温热汤药,荀葇与稳婆早在浴池里准备接生。
满池的药水耗尽天材地宝,从她有孕到如今,她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顶奢之物。
已用光了皇帝内帑三窑金,内帑窑金是皇帝私库里最上等的金子,比外头流通的金子更纯更值钱。
从开国到如今,历代皇帝存下的压箱底内帑窑金,拢共只有十窖。
历代皇帝在登基之初,都会亲自去查看,缺个角都必须立即补全。
两只小吞金兽和她,母子三个一下子败光了皇帝近一半的内帑家产。
浦一浸入药池,疼痛加剧,荀葇立即端来一碗碗汤药。
门药太难喝,万贞儿难受得喝一口吐半碗。
初产艰难,她坐在皇帝怀里待产,也不知过去多久,药池里开始沁出越来越多的血水,皇帝的双目早已哭得红肿。
“立即让崇王坐镇奉天殿摄政,内阁彭时、陈文辅佐,令英国公张懋封锁京城九那,重庆长公主可曾归京?”
“传朕旨意,若朕驾崩,崇王立即登基为新帝,重庆长公主不得离京!秘密诛杀母后!”
万贞儿正难受,乍然听到皇帝这番话,登时吓醒了。
“娘娘,您快吸气呼气,随着阵痛用力啊!”
为了节省体力,万贞儿死死咬着帕子,一声不吭。
阵痛越来越密,她咬着帕子,咬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