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忱低头看了眼胳膊上的手, 试着抽了一下。
没抽动。
“小奚。”刘雯笑着站在家门口,朝她招手,“让你哥先歇会, 他累了。”
季忱看着台阶上的女人, 礼貌地点下头。
他对这栋别墅没什么感情。
以前他们住c市, 没这么气派, 但好歹像个家。母亲走后,他跟着季晟国到处转学, 哪里都待不长。考上a大,季晟国才在这边安定下来,把那母女俩接过来。
这次回来是为了给母亲扫墓,除此之外他别无想法。
晚饭餐桌上,众人低头吃饭,安静地只有切食物的声音。
季晟国坐主位,时不时抬头看他:“明天去c市扫墓。我有个老朋友回国,得待一周。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你难得回来,陪陪你妹妹。”
刘奚眼睛瞬间亮晶晶:“谢谢爸爸!”
季忱始终沉默。
季晟国又说:“听说你在a大交了些朋友?”
季忱手里刀叉一顿:“嗯。”
季晟国叹口气:“不是父亲说你,你生来跟那群人不一样。少和那些狐朋狗友混,他们只会影响你的未来。”
“他们不是狐朋狗友。”季忱反驳道。
“那是什么?”季晟国放下刀,“上次电影院跟谁去的?闹成什么样,别以为我没关注你。你是季家独子,以后要接手集团。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得有数。别被人利用了。”
“我们这类人,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你得时刻保持距离。”
季忱:“……”
季晟国还在说:“我是你爸,我希望你能活成我这样,受人尊重,不是自甘堕落。”
刘雯时刻关注季忱脸色,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难得回来吃顿饭,说这些干嘛。孩子还小,以后会活成你那样的。”
她夹了块肉放季忱碗里,“来,小忱多吃点。电影院那事肯定是误会,对吧?”
季忱盯着碗里那块肉,沉默几秒。
“我吃饱了。”
他站起来,刚走两步,又停住。
“还有,那不是误会。”
季忱的卧室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得跟没人住过一样。唯一属于他的,是书架上那张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
他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
手机在口袋的震动几声把他从思绪拉回。
是谢熠的消息。
xy:【季忱,陈教授的课真的绝了,你不在我都没人分享笔记。】
xy:【我发现有个学妹也对陈教授感兴趣,我们聊了好久。】
谢熠一股脑将今天发生的事全说出来,季忱头靠在窗前,轻笑着往下翻。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
【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小狗叼花jpg]】。:【我要回c市一趟,可能要一周。】
xy:【这么久?回来还跟得上课吗?】。:【跟不上,找谢大师求助。】
xy:【那当然,谢大师岂是一般人?求我保你逢考必过。】。:【接接接。】
两人同时对手机笑了。
明明才分开一天,突然变得有很多话题。
这种状态持续到第四天。
季忱已经回到c市,跟着季晟国见了许多自称能在未来帮助到自己的人。
每个人见到季忱,总会说些浮夸的话,最后再感慨他母亲早逝的可惜。
十一月二十四日。
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天亮时总算转成小雨。
季晟国照例带着全家去扫墓。
母亲患有心脏病,在季忱十一岁那年去世。
关于她的事,季晟国从来不提,季忱知道的那点,都是从老管家陈叔那听来的。
扫完墓,季晟国有应酬,带着刘雯和刘奚前离开。
此刻偌大的墓地几乎没人。
季忱一个人撑着伞站在碑前,听雨水“啪嗒啪嗒”打在伞面上。他蹲下来,把墓碑上的照片擦了擦。
“妈,”他开口,声音低沉,“以前你跟我说,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世界会变得敞亮,往后他的一颦一笑,都将是幸福的开始。我当时觉得挺矫情的。”
他顿了顿,“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季忱把伞往墓碑那边倾,自己后背淋湿一片。
“初次见到他。我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能活得如此热烈自由。他总是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成绩比我好一点就得意洋洋,输了就气鼓鼓地不说话。我就想知道,他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第一次主动交朋友,一见面就变得不会说话。为了追上他,我只好不断学习,结果被我搞砸,我们关系越来越差。”季忱低笑了一下。
“我喜欢他自信张扬的性格,这是我未曾拥有的。后来他突然不见,我又变回原来那样。”
“像条鱼,短暂地体验过海的味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