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他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新家的那个女人说什么他都听,对奶奶和阮念却越来越冷淡。
不仅不闻不问,还时常把“养育之恩”挂在嘴边,找各种方式跟她要钱。
即便这几年打拼下来,阮念有了一些积蓄,由于上市公司工作,哪怕业绩不好的时候,月薪也能维持在一万以上。
只是奶奶的药费、复查的开销,再加上四年的助学贷款,这些钱,依旧不够用。
阮念看着屏幕,盯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笑的时候打字也变快了:
「爸,还有一周发工资,下周转给你可以吗」
几乎是秒回。
一条语音。
她点开。
尖锐的女声从手机里冲出来,像一根刺扎进耳朵里:
「“念念呐!不是阿姨催你哦,阿姨这边压力也大的呀!你大哥哥刚工作不久,挣不到什么钱,一个月要转给他三千块生活费的。
你小弟呢,刚上小学,各种复习班、辅导班、兴趣班都要上的呀!小孩子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阮念没听完就按掉。
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开始发烫。
大哥哥,是阿姨跟前夫生的儿子。
小弟,是阿姨和阮建庆生的儿子。
她呢?
她是阮建庆的亲生女儿,是这套房子的合法继承人之一,现在却要每个月交房租给父亲,来养他们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接着,一张支付宝余额截图发过去。
「阿姨晚上好,目前账户只有五百块,先转给你」
「弟弟的复习班辅导班兴趣班可以先报名体验课,体验课一节一百应该够的,给弟弟先报五个,测测智力。我能力有限,但是再穷也不能穷教育,不然我爸也不会宁可让我助学贷款也要坚持让我读完大学」
「剩下的三千五我下个月发工资会转给我爸」
「爸爸,你也能体会女儿的难处吧」
「转账500」
然后,她把备注为“爸”的对话框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车鸣。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缕月光。
忽然想起今天晚上的事,江屿深抢在她前面买了单。
那时候她还想抢着付钱,他说:“下次你请。”
现在想来,还得多谢江屿深,不然她只能狼狈地耍无赖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手里有点余钱的时候,天大的事都能心平气和地商量;一旦兜里空了,随便一件小事都能让人跳脚,连说话都带着刺,不是脾气变差了,是活着本身就是在较劲。
可她较的是什么劲呢?
不过是想把奶奶的药续上,把助学贷款还完,想过一个普通人该过的日子。
这有什么错。
她偏过头,床头柜上放着那碗草莓。
红艳艳的,台灯的光晕染上去,透出温吞的甜意,奶奶知道念念爱吃草莓,专门挑的品相好的。
阮念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又拿了一颗。
还是甜的。
眼泪忽然掉下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