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濯茗的眼泪即时涌了出来,哭哭啼啼的吸了两口气,问:“棠疏雨……棠疏雨你没死吧?”
棠疏雨幽幽的反问:“你觉得呢?”
他的声音是从旁边飘过来的,荷濯茗扭头往旁边去找,只见那盏灯笼正好也摔在那边——灯笼外皮摔破里,里面的蜡烛却还亮着,蛋黄似的亮光铺在棠疏雨面上,他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但光一颗脑袋在那笑还是有点太惊悚了。
荷濯茗连忙挪过去,膝行几步后觉得光自己过去好像有点不对,又回头想把他的胳膊也捡过去。
棠疏雨一下子被她的行为逗笑了,出声制止:“别废那劲儿了,你人先过来。”
荷濯茗‘噢’了一声,很尊重他的双手放下胳膊,抹着眼泪走到他脑袋旁边,边哭边充满希冀的回答:“所以、所以你其实没死对吧?你上次也是,也是碎掉了,拼起来就好了嘛,对不对?”
她越说越觉得生活还是很有奔头的,含着两汪泪花的眼睛眨也不眨望着棠疏雨。
棠疏雨长叹一口气,道:“唉,小荷,我也想回答你是的——但是——”
“不过,我死在这里也有些许好处,这里离轮回井很近,我可以少走许多路,直接去投胎会很方便。”
荷濯茗大惊失色:“难道你已经死了吗?”
棠疏雨:“当然,你抬头看看这个坑有多高,我们从上面掉下来,我还给你当肉垫,我就算是有九条尾巴的狐狸,也应该摔死啦!不信你摸摸我的脑袋,现在我的脑袋就是鬼魂,你是摸不到的。”
荷濯茗吓得眼泪一下子更多了,不可置信道:“可是!可是……你是正神呀!你……”
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她伸出去的手摸到了棠疏雨的脑袋。
不是透明的,没有穿过去,还有一点温度,这根本不是一个鬼脑袋!
她惊愕又茫然的没了声音,睁大的眼睛边还挂着几滴没滚下去的泪珠。
被她手碰到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什么嘛,小荷你早就知道了啊?”
荷濯茗没说话,也没动作。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导致大脑有些宕机,无法指挥她做出正确应对的反应——被拆穿想法让她有些尴尬,发觉棠疏雨又在装死骗她让她很生气,但是他那样笑起来又让荷濯茗觉得好恐怖。
她不说话时棠疏雨也不急着说话,就这样笑眯眯的望着她,顺便听一听她的心里话。
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地下空间晃动起来;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旁窜出,张大嘴巴露出獠牙,发出极其可怕的尖锐声音!
那条蛇极大,大约是一条蛇妖之类的——荷濯茗认不出来,倒是吓得够呛,边哭边抱起棠疏雨脑袋乱跑。
逃命是荷濯茗下意识的反应,带着棠疏雨逃命也算是她的一种下意识反应;他们实在是一起陷入过太多奇怪的险境,以至于即使上一秒荷濯茗还在对他畏惧又生气,下一秒大脑空白本能逃跑的瞬间也会下意识捞上棠疏雨。
和尚且能视物的地面比起来,地下就要暗上许多,一旦跑出灯笼余光的范围,四周立即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荷濯茗在黑暗中一通乱跑,耳边是自己脚步与心跳搅合在一起的回声。
跑到没力气后她靠着墙壁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间起伏的心脏贴着棠疏雨额头。
棠疏雨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