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忽然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污垢和跳蚤难以忍受了。
这时,一波已经洗好了的人从淋浴房里出来了。
“哎哟,还真发新衣裳了。”赵婶子惊喜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袖子,“就是这样式有点怪。”
“哎哟,里头可真好!”老汉一出来就冲着排队的人嚷嚷,嗓门大得整条队伍都听见了,“那水热乎得哟,浇在身上跟下雨似的,又密又匀,比在家洗可痛快多了!”
“不愧是仙家,这洗澡和淋雨一样。”
赵叔皱起眉:“瞎掰掰,这淋雨能舒服吗?”
“淋雨是不舒服,但这样洗澡的确舒服。”老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只能说,“反正你自己进去了就知道了。反正我是觉得我浑身都轻了二两,舒坦。”
女淋浴间也出来了一波人,恰巧有赵婶子认识的。
赵婶子吆喝了一声:“张家的,你没洗头吗?咋这头发还是干的。”
张家的摸了摸自己头发,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洗了,是吹的!叫什么吹风机,赵家的我和你说,可好用了!这天底下竟然还有那么好用的东西。哎,要是咱们那会有,吴娘子的女儿就不会因为大冬天的洗了头染了风寒,病了一场就急匆匆地过了”
赵婶子见她越扯越远,连忙打断:“里面可有皂角?”
“嗐,还用啥皂角?有个什么洗发水,挤出来是黏糊糊的,往头上一抹,搓两下就起泡泡,白花花的,跟雪一样。冲完了头发滑溜溜的,比用皂角洗的还干净。你待会儿进去,记得用那个什么什么露,哦对了,叫沐浴露,挤出来抹在身上,搓两下就起泡泡,冲完了身上滑溜溜的,连香味都好闻。我这一身,洗了三遍,把皮都快搓下来了,现在觉得自个儿轻了十斤!”
赵婶子听着,眼睛都亮了。她本来就爱干净,这会儿被说得心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冲进去。
“还有,你看这袄子,你看着长得怪,但你摸一摸。”张家的拿着赵婶子的手就往自己穿着的羽绒服上放,“和芦絮一样,轻飘飘的,但可比芦絮暖和多了。我没吹牛,这才穿上,走了两步,浑身冒汗!”
赵婶子伸手捏了捏,惊呼道:“哎哟,这啥料子?又软又滑,跟绸子似的。”
的确是轻,她完全想不出来穿这么轻的袄子竟然还会觉得暖和。
“那仙子说是鸭绒!就是鸭毛底下那层薄薄的绒。”
赵婶子大惊失色:“啧啧,那得用多少只鸭子毛才能攒这么一件袄?”
两人说着话,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哭声,不由得循声望去。却发现是一个妇人坐在那儿涕泪四流,哭得惊天动地:“这么好的衣裳,我那苦命的男人就是没有这个福气啊!”
她也是刚洗完澡领了新衣服出来的,这会儿站不稳坐在了地上都不忘把这衣裳下摆撩起来,显然很是珍惜。
在这边维持秩序的女兵过来,问清楚了情况,才知道是这妇人的孩子就是因为出生在冬季,保暖不够冻死的,而丈夫和另外的孩子都在这次围城里过世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心酸,安抚了她几句。
赵婶子和张家的离得比较远,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说什么,但看情形看这架势,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不免又是唏嘘。
说着,前面的门帘掀开了,一个士兵探出头来:“下一批,十个人,进来!”
“到你们了,一个一个排队进去,里面会有人发放专门的洗浴用品,衣服是洗完澡在更衣室领,每个人都有份,不要抢!”
轮到赵婶子了,她赶紧往前走,男女分流的时候她拽了拽老赵的袖子:“听见没有?有热水,有新衣裳,连洗头的都有。你待会儿进去好好洗,别给我糊弄!”
老赵撇撇嘴,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那片热腾腾的白雾里。
苏四放下淋浴间的大门帘,将那片白雾挡在了门后。
他今日也是有任务在身的——在男浴室这边担任志愿者,这会儿被人匆匆叫出来是因为传来讯息,他的弟弟妹妹已经出城来了。
“苏四郎,也帮我看看我家人出来了没有?”同在男浴室当志愿者的第一批人员忙叫住他,将家人的姓名和特征告诉了苏四。他们这一批人因为今日有任务,都抽不出时间去接人,但这边承诺会主动将人帮他们接出来。
苏四点了点头,朝着消毒通道飞奔过去。很快,他就在帐篷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瘦小身影。
看见苏四进来,妹妹苏小妹先叫了一声“哥!”,然后“哇”地哭了出来,冲过来抱住了他。弟弟苏伍没哭,但眼圈红红的,嘴里还嚼着战士们给的馒头,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哥”。
苏四跑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
妹妹趴在他肩膀上哭,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脖子:“哥,你怎么才来啊?”
苏四以往的时候也经常因为守城和谋生一两天都不回家,这次出去之前也交代过了弟弟妹妹,但毕竟是遭遇了这么奇怪的事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