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回到家, 先拿笤帚先把屋里炕上的灰尘扫净,又从井里打了水,烧水洗澡。
等洗完澡刚把穿了一天沾了不少土的衣服洗好, 姜禾苗就来找她。
“那几个医生找我们帮忙, 我说你犁了一天地,已经很累了,可医生说咱俩是文化人。”姜禾苗说。
夏桔:“……”
医生还挺会说话,确实比小学都没上完的强点。
夏桔在两棵树之间绑上晾衣绳, 边挂衣服边问:“帮啥忙?”
姜禾苗说:“我还不知道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你要是累得话我就找别人。”
夏桔算不上多热心肠,但有人找她帮忙,她肯定会酌情提供帮助。
“我去看看。”夏桔说。
等到了姜禾苗家, 夏桔才知道医生让他们帮忙誊写义诊报告, 挺厚的一摞, 还要誊写两遍。
煤油灯微小的火苗扑闪跳跃,夏桔有点为难:“这个很急吗, 你们自己能抄。”
那位长得很好看的医生不在, 这位留着板寸皮肤黝黑的医生说:“我们还要整理患者的病例,数量很多, 忙不过来,你们俩看起来都有文化,拜托。”
医生很有诚意, 拿了包桃酥给他们吃,还说等他们忙完,会送夏桔回家。
能拿出一斤桃酥,出手还真是大方。
夏桔答应下来:“好吧, 那我们就帮着誊写。”
医生走后,夏桔就跟姜禾苗坐在桌边抄写,俩人各拿了块桃酥,剩下的给了姜禾苗老娘,她老娘抠搜地把桃酥收了起来,只给小孙子掰了一小块。
姜禾苗有一兄一姐,姐姐已经出嫁,她大哥跟父母住正房,她住偏房,好在是她的独立空间。
可向阳公社没通电,在大晚上点着煤油灯抄写真是件苦差事,姜禾苗拿着剪刀剪了下煤油灯的灯芯,火苗稍微大了一些,可亮光依旧有限。
这活儿真的比开拖拉机犁地还麻烦。
到十点多,俩人的抄写还剩一半呢,医生也没再来过。
“今天是大月亮地,外面倒是挺亮的。”姜禾苗看向门外说,“那几个医生估计跟咱俩一样忙吧。”
夜晚的农村很安静,蟋蟀、油葫芦、蝈蝈,各种鸣虫此起彼伏的叫声在夜里格外突出。
忽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姜禾苗抄写的手一顿,抬起头来说:“谁打枪是。”
夏桔也停下抄写,边凝神听着动静,边说:“是□□。”
有些人家有自制土枪,要是土枪响了倒没啥,可谁会有□□?
姜禾苗懂夏桔的意思,脸白了白。
俩人无心抄写,继续听着,那枪声居然又接着响了三次,而且显然有人持枪往这边移动。
夏桔腾地占了起来,从裤兜中掏出飞刀,伸手挪开椅子,说:“我去看看。”
姜禾苗显然是怕了,也站起来,想要制止:“别去,外面不安全。”
夏桔一点都没犹豫,拔腿就往外走,说:“我肯定要去看看,你在屋里待着,把门关好。”
她走得很快,话音未落已经到了院子里。
她没时间害怕,作为民兵,听见枪响,肯定要去察看情况。
姜禾苗下意识就要跟上,可是听到距离更近的一声枪响,腿一软,瘫坐在地。
夏桔已经跑了出去,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已经快十一点,社员早就已经睡下,乡村小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在奔跑。
月光下,她看得很清楚,白天见到的货郎在前面跑,手里拿着□□,那名长得很俊的医生在后面追。
又是“嘭”的医生,货郎又开了一枪,医生躲到大树后面,躲过了子弹,不过他好像已经受伤,追击姿势有点拖沓。
那医生的手里明明也有枪,要么没子弹,要么就是不想开枪,要抓活的,更可能是后者。
夏桔没弄懂什么情况,不知道谁好谁坏,也来不及思考,医生那张正义凛然的脸让她下意识的站在他那边。
挎包里的响锤已经被她捏在手里,手臂抖动,嗖地甩了出去,准头就不用说了,精准击打到货郎手腕,他的手一麻,手里的枪立刻甩飞出去。
根本来不及反应是谁在攻击他,夏桔的扳手已经到位。
女同志的斜挎包可能会装发卡、手帕、香粉、蛤蜊油之类的,夏桔有所不同,她的挎包里装了飞刀,多把,还有响锤、扳手,麻绳。
这些东西都很实用,有这些东西傍身,夏桔会很有安全感。
扳手砸中货郎的膝盖发出闷响,噗得一声,货郎整个人往前一栽。
凌戍步伐矫健地追了上来,不顾裤腿上洇开的深色,把枪往腰间一别,就向在地方翻滚的货郎扑去。
夏桔把掉在地上的枪踢到远处,眼角余光看到月光下寒光一闪,惊呼出声:“小心,他有刀。”
那个货郎就是个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已经挣扎站起,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拼命砍刺,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