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过了许久,他确信自己已经完全走出了幽灵船的范畴,一点烛光才突兀地亮起,照亮了前方的区域。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了一个狭窄的房间。
&esp;&esp;这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常年不见光产生的尘埃的味道。
&esp;&esp;这里没有床铺、没有沙发,比起起居室更像是工作间。附近的柜子上、桌子上,都摆满了瓶瓶罐罐和特殊形状的工具。房屋的主人像是个化学家,又或者能工巧匠。
&esp;&esp;“唰……唰……”
&esp;&esp;循环往复的摩擦声仍在不停地响起。
&esp;&esp;杜尔米环视片刻,然后将目光对准了那个伏案工作的青年。
&esp;&esp;此人年岁不大,单从面孔来说,可能只有二十来岁。常年身处这样光线昏暗的工作间,对他的视力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因此他带着一副这个年代很少见到的眼镜。
&esp;&esp;但倘若低头瞧一瞧他正在从事的工作,那么这副眼镜的出现也并不那么稀奇了。
&esp;&esp;这是一位磨镜匠人。
&esp;&esp;他手持一块用以打磨的铁片,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桌上的圆形镜片,正不断重复着磨镜的工作。他时不时会从旁边的罐子里取出一些磨镜药,撒在那块镜片上,然后继续打磨工作。
&esp;&esp;慢慢地,平滑、清晰的镜面就已经呈现了出来。
&esp;&esp;呈现出镜面的只有角落的一块地方。杜尔米走过去探头一望,恰恰在那一小块镜子里面,瞧见了自己幽绿色的眼睛。
&esp;&esp;“……砰!”
&esp;&esp;旁边传来一声跌倒的声音。杜尔米侧头一望,发现是那名磨镜匠人惊慌失措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眼镜都摔在了地上,他正颤抖着手四处摸索。
&esp;&esp;杜尔米弯腰拾起这副眼镜,然后惊异地发现,这个匠人只有一半的身子。
&esp;&esp;左边的一半,确切地说,因为杜尔米是从匠人的左侧走来的,所以在匠人摔倒之前,他完全没发现这人只有“一半”,就好像有一面镜子将他倒映成完整的人体。
&esp;&esp;眼镜也只有一半。
&esp;&esp;杜尔米好心地将这半副眼镜递给了他。
&esp;&esp;匠人戴上眼镜,目光呆滞地盯着杜尔米看了一会儿,然后惊叫了一声:“你是谁!”
&esp;&esp;“啊……我是谁?”杜尔米歪了歪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esp;&esp;他盯着这半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确信,要不是自己在外域见多识广,那这个时候的自己明明应该比这个匠人更加慌张才对。现在呢?就好像杜尔米才是更吓人的那一个一样。
&esp;&esp;匠人嘴唇颤抖,朝杜尔米挥着手:“你走!你走!”说着,这半个人就拿过那块打磨了一半的镜片,直直地对着杜尔米,继续说,“你走!”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谦逊地询问:“这是什么新鲜的力量吗?”
&esp;&esp;匠人面露绝望,他喃喃自语:“最后、最后,你们还是找到了我……我就知道,我不可能逃得过去,这就是命运……镜子早就已经昭示了我的命运……”
&esp;&esp;杜尔米蹲在那儿,沉思片刻,然后说:“【海镜】?”
&esp;&esp;“什么是【海镜】?”
&esp;&esp;“……呃。”杜尔米噎了一下,“老兄,你比我还无知啊。”
&esp;&esp;匠人用一种离奇的目光看着他,隔了片刻,他突然说:“所以你不是……你不是。”他的语气逐渐笃定了下来,“你不是。”
&esp;&esp;他好像突然冷静了下来,手都不抖了。事实上他的双手就不应该颤抖,因为他是一名匠人,工匠的双手本就应该稳定、从容。他站起来,在桌上寻找了一会儿,然后将其中一面打磨完成的镜子塞进杜尔米的手里。
&esp;&esp;杜尔米正疑惑地盯着不远处的那扇窗子。因为他发现,尽管那是一扇玻璃窗,但他却完全瞧不出来外面是什么。这里是一个特殊的层域吗?一块独立于凡世的碎片?
&esp;&esp;随后他才疑惑地抬起手,有些惊异地望着手中的那面镜子。
&esp;&esp;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巴掌大小。镜面的清晰程度远远比不上如今的工艺,只能倒映出一个稍显模糊、略微扭曲的影子。杜尔米瞥了一眼刚刚匠人正在打磨的那面镜子,疑心自己手中的这面是个残次品。
&esp;&esp;匠人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既然你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