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的种种言语,于顾攸宁来说,无异于冷不丁一粒石子投进来,搅乱了她的心思。
她完全不敢猜测端王怎么突然这样,她知道端王这样的身份不会缺一个香囊,皇帝赏的,人情往来送的,他想要,各样金贵的香囊随便他挑。
可他偏偏向自己要,还说这样的话!
顾攸宁回忆着端王说这话时的样子,分明是冷清矜贵的模样,可说出口的话却有些幼稚,仿佛一个没吃到糖的孩子。
顾攸宁猜不透他的意思,心里乱糟糟的,但也没法,少不得按压下心思,想着该怎么做一个香囊。
如今手头各样香料都用差不多了,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去要什么配料,平白引得人猜想说道,只好挑拣着手中剩下的残料,捡了艾绒搓线,用罗纱做内芯,至于里面的香料,她只能用艾草和仅剩的些许香料,混了些许茉莉花瓣来填充,再加上佩兰和藿香。
她将这香囊锁边缝制好了,只留了小口,翻到正面后,又用小签把边角挑得挺括周正,将内芯装入,再用五彩线锁口。
待做成了,她自己闻了闻,那香气醇正清甜,倒也好闻。
不过样子到底寡淡了一些,她待要用丝线做流苏,不过想起端王冷峻好看的模样,又觉太俗了。
最后想来想去,忽然记起自己还有些零碎坠子,内中有几颗绿松石小珠子,忙翻了出来细看。这松石原是贱物,一分银子便能买好几颗,府里奴仆们常拿来镶首饰的,只这几颗却比寻常的好些,颜色鲜亮,不发灰,不偏绿,竟是一色匀净的天蓝色。
若是往日,她自是舍不得,可如今心里也明白,这端王干系着一家老小性命,她万万不敢开罪,当即用这绿松石做了坠角,缀在那小粽子四角。
这么一配,艾草小粽衬着天蓝松石,倒显得格外精致齐整,她瞧着妥当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香囊做好了,自然该寻着合适机会送给端王,可谁知道第二日,端王因有事进宫也不曾来老太妃这里请安,以至于她揣着那香囊竟全无机会。
到了第三日,端王来请安,顾攸宁便留意着,想着回头没人时给他,要不然总觉得不太好。
谁知她刚到院中,就见夹道花木下,几个小丫鬟热切地围着一个丫鬟说话。
她愣了下,一眼认出,那丫鬟是春桃,姜夫人身边的。
春桃语气透着得意:“我们夫人亲手做的香囊,用了顶好的绫罗料子,还缀着上等南海珍珠,今日正好送给殿下。”
大家听着,自是夸赞不已,春桃越发得意,又顺势说起端午节快到了,姜家娘家送来了什么节礼,宫中降下什么赏赐,还有殿下特意赏赐送来的物件,全都细细夸耀了一番。
顾攸宁从旁听着,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不动声色地离开,回到自己房中,拿出香囊自己把玩一番。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香囊远不如姜夫人的,这根本没法比,况且就身份而言,姜夫人是端王正经的妾,自己算什么……
顾攸宁想到这里,恨不得将那香囊扔了,才不要送给他。
可是她想起过往种种,心里又别有一番不甘。
哪怕她并不后悔和孙奉安走到今日,可是她却并不能轻易原谅最初,姜夫人和李士会是怎么算计自己的,还有春桃,她也参与其中了。
顾攸宁想到这些,心中百味杂陈,她紧攥着那香囊,倚靠在门上,倒是想了许久。
整整大半日,顾攸宁都留心着,她想着或许自己能有机会见到端王,或者他会和自己说句话。
可是并没有,端王离开福寿园,他好像也没留意到她。
这让她有些患得患失,可也没法,少不得收拾起心思,仔细尽着自己本分。
傍晚时,顾攸宁侍奉老太妃用膳,又给老太妃按摩腿脚,恰这时廊檐下有几个手巧丫鬟拿了红纸剪葫芦花,又在上面剪出五毒的样子,用浆糊贴在白纸上,
老太妃看着这情景,便随口问起顾攸宁这风俗来由,顾攸宁恰好知道的,便说起典故,她口齿清楚,说得也有趣,倒是把老太妃逗笑了。
“今日得了些鲜果,你也尝尝新鲜。”
顾攸宁听着,忙谢过,稍后去领鲜果时,这才知道,这一批都是船运过来的新鲜物,有樱桃,也有黑白桑葚,个头大,饱满多汁,最是甜美,可比外面街道上卖得要好。
顾攸宁便惦记着她娘她弟,想着带回去让他们也尝尝。
傍晚时候,她一时得闲,便趁机赶紧回去家中,这会儿也是赶上人多,遇上好几个街坊,大家见了她都羡慕不已,只说她如今得太妃娘娘青睐,以后前途大好,其中自然也有笑话孙家的,说孙家有眼不识泰山,竟把好好一个媳妇休了。
顾攸宁这一段闷在福寿园,不怎么出来,如今听得大家议论,倒也知道孙家一些近况,孙家母子两人都丢了差事,只靠着他爹寄来的月钱度日,原本的丫鬟婆子也都发卖了,孙玉娥不得不每日围着灶台料理饭食,因为这个,孙玉娥成日闹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