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大龙跟在赵满田身后:“刚刚最前头那个,”他声音压小了,“给是县委书记?”
赵满田点头。
岩大龙倒吸了口气,继续说:“我还瞧见了肖副乡长,还有县常委呢、乡政府呢、派出所呢,还有村支书……”
岩大龙之前在乡邮政所干过几年送邮件的小工,对乡上的领导班子自然不陌生。
随着他一个一个报出来的单位和级别,周遭人群罕见地静了一瞬,叶嫩妹也愣住了。
这是他们这些脸朝黄土背朝天了一辈子的农民一生都难以见到一次的面孔。
这下好了,一下见了个干净。
赵满田双手往后一背,老神在在点头。
他还没说,连市里都来人了,只是惯常低调,又恰好寨子里没人认识而已。
岩大龙铺垫了一路,终于问到关键问题上:“那依朵救那个,是什么来头哇?”
赵满田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具体呢不晓得,但是上头的电话是从北京打来呢。昨日市里全面戒严,我猜着就是跟这位有关。”
赵一慧顿时倒吸了口气。
昨天全市戒严她可是亲身经历,过检查站的搜查都比往日严格了不少。
她抱着依朵的胳膊,双手激动地掐着她,嘴里叨咕着:“了不得啊了不得!好姐妹,苟富贵勿相忘啊!”
依朵被逗笑:“人家提来的谢礼就在家里,你克拿嘛。”
赵一慧笑说那我可不客气了。
玩笑间姑父尼在成忽然说:“那昨日那张飞机,怕也是跟这位有关咯?”
赵满田估摸了一下,也跟着点头:“应该就是了。”
不然就他们这样的边界小寨,平白无故地怎么可能会有飞机飞过来。
应该就是来找人来了。
这下寨子里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那可是他们活了几十年第一次看见飞机!
有人说:“三春家呢,你家依朵干了件大好事咯!”
叶嫩妹脸色顿时变得奇怪。昨天依朵背着人回来时她还想将人给丢出去呢,好在依朵坚持了,不然她想象不到今日他会是什么下场。
赵满田也点了点头,夸赞道:“依朵做呢不错,大家跟她学习噶。望见有人困难,我们一定要发挥我们佤族人民呢热心……”
依朵一弯腰就溜出村长讲话现场。
她对那些让人望而却步的级别地位与加注在他身上的身份猜想并不感兴趣。
她只知道,他就是他。
是那个穿着一身白衬衣温和说没事的他。
依朵边往家走,边在心底默念着他的名字。
温玉白,温玉白。
温光渐暖岁聿晚,一窗晴日映山白。
正要再读一遍,倏而反应过来,yu应当不是玉,而是聿。
&039;岁聿&039;二字应当是出自《诗经》的那句——&039;岁聿其莫。 &039;
所以是温聿白才对。
真贴切呀,第一次见他,他就是穿着一身雪白的衬衣,像个温润如玉的谪仙一样降临在她的世界。
叫她一眼难忘。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句她没读过的诗,其实是温聿白的姥爷以他的名字为题,特意为他而写的嵌名诗。
-
阿妈在不久后也回来了。
先去看礼盒,超级大一个。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堆了一堆茶米烟酒油,用高级礼盒包装着,一看就不是小数目。
大伯也来到家里,抱着礼盒左看右看说估计得好几千呢,说里面是人参鹿茸贵得很,又看了看茶盒,怪叫一声:“西湖龙井!”
母女俩瞪大了眼看着他。
岩大龙像个百事通一样科普道:“好茶,好几万一公斤呢!”
叶嫩妹倒吸了口冷气,又去看米。好在大米相对没那么贵,是东北的稻花香大米,米粒饱满,一大袋足有五十公斤,油也还好,是两大桶金菜花菜籽油。
岩大龙看一眼略过了,拿起烟,是红河道,一条两千多,一共两条。
他拍了拍烟:“可惜三春走呢早,不然他下半年呢烟不愁了。”
叶嫩妹二话不说拿了一条塞给他:“我们娘俩也不抽,给小山留条就成,这条大哥你拿走,这些天也扎实辛苦你了。”
岩大龙笑呵呵推拒了两下,顺手也收下了。
最后是酒。
“飞天茅台?”岩大龙抱起酒细看,“还真是。这酒价格在三千左右呢,不过听说国内缺货严重。”
不想他们送礼送双,直接拿来两瓶。
岩大龙心生羡慕,他这一生就好口小酒了。
“贵呢贵呢,两瓶六千多,这些礼加起来么估计两三万咯……”
叶嫩妹目瞪口呆,愣愣地说:“一点礼而已,居然就是我们家两年呢收入了。”
岩大龙咂嘴:“人家有钱咯,依朵这回救了个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