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地点大差不差,是这栋楼的门口。天色灰蒙蒙的。
她慢慢地上楼,去找银湖。
但越往楼上走,血腥味就越浓重。哨兵的五感让她的警铃大作。她皱起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楼上跑去。
直到推开门。
她看到了满地的血迹。
暗红色的,有的已经干了,在地板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壳;有的还是湿的,沿着地板的缝隙蜿蜒,像一条条细小的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某种更刺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银湖站在那,手里攥着刀。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阴毒的眸光看过来。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赵景……”那阴毒像潮水从沙滩上退去,狐狸眼微垂,眼泪便落了下来,把那些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他咬字清晰地喊出了赵景的名字,一字一顿,像是怕她听不清。
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蔓延开来,像无数根细细的丝线,带着惊慌、恐惧和痛苦,一点点地缠在赵景的身上,密密麻麻地裹住她。
一根触手,轻轻地探入了赵景的图景里面。
她微微皱起眉,眼前场景给她带来的冲击力让她没有对向导的精神触手产生抵触情绪,只是刚缠绕进入图景的时,让人多少有些不适应。
赵景快步走了过去。
“我好害怕。”
他紧紧地抱着赵景,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颤抖的精神触手在向哨兵寻求安慰。
不需要言语互通,精神力的接触能让赵景最直接地感觉到他的情绪,明白他在表达什么。
银湖看起来清瘦,但骨架子大。很大一个的他就这么把赵景抱在怀里,双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低声说,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颤抖和浓重的鼻音:“害怕,赵景。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我差点、差点见不到你了……”
灼热的泪落在了赵景的皮肤上,一滴接一滴,滚烫的,像是要把人烫出一个洞来。
“你哭了?”
赵景连忙后退了一点,看着青年的脸。他的眼眶红红的,眼尾那点嫣红被泪水洇开,模糊了边界。浓密的睫毛湿透了,粘在一起,泪珠还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柔弱的向导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我杀人了……赵景。我杀人了……”他沙哑着嗓子说。
“别怕,别怕。”茁壮生长的保护欲让赵景立刻说,“好,我们一起走。”
她伸出手,安慰地回抱住他。
现在还是下午。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赵景帮着银湖收拾东西。属于向导的精神力不安地黏在她身上。这种感觉很让人舒服,那些嘈杂的声音都随之远去,刺激的血腥味也被隔绝在远处,精神屏障让世界变得安静柔和。
赵景也伸出属于哨兵的精神触手,笨拙但耐心地安抚着。她垂着眸,一样一样地帮银湖整理东西。
火红皮毛的狐狸第一次出现在这个灰扑扑的房间里。它的毛色像一团燃烧的火,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毛茸茸的。
“狐狸……”赵景被向导的精神体吸引,轻声呢喃了一下。
将红狐狸抱在了怀里。
这给了哨兵安定的感觉。
银湖侧眸看了一眼,唇微微翘起。瞧,哨兵还是喜欢自己的。
赵景看着房间里那一具臃肿的尸体。
“银湖,要不要先把这个处理了?”赵景问抱着小狐狸,抬头问银湖。虽然看着有些反胃,但在向导面前,哨兵基因促使着她去表现出十分可靠的模样。
“会有人处理的。”银湖顿了顿,补充道,“我问了别人,他们会联系人。”
“这不犯法吗?”赵景挺好奇的。
“……这里不是华国。”银湖无奈地说,嗓音有些沙哑,“但我没有杀过人。这次,他想把我卖去sl里面,我还要等你,所以才……”
赵景就这么被绕了进去,心里涌上一股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银湖可能早就搬走了,不会还留在这个危险的街区,不会遇到这种事。
“我等到你来保护我了,不是吗?”
银湖却轻笑着开口,反过来安抚着赵景。
就在这个时候,赵景突然皱起眉,侧身看向窗外。
……
阿斯兰皱着眉,站在破旧的街道上。他的金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依然耀眼,像一缕被揉碎的阳光。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瞳孔里映着远处灰扑扑的楼群,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冷意。
他被任务安排到这里,人为唤醒一个陷入沉睡的虫子。
这种差事他做过很多次了,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需要亲自到场。车子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沾满了泥点。他刚下车,脚还没踩稳,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