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被当众审判的感觉真差劲啊,当时司祐在图书馆,倒底怎么做到从容的。这么一想,哀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假如坐在对面的是司祐,她还能冷静应对吗?
&esp;&esp;她不能,光是假设,就想撒谎和逃跑了。
&esp;&esp;还好,不是司祐。
&esp;&esp;哀绫拿起包准备离开。自谈话开始,周围窃窃的窥探便没停过,此刻她一起身,那些目光便肆无忌惮地扑上来。哀绫目不斜视,大步往前走。
&esp;&esp;……
&esp;&esp;哀绫前往预约好的口腔诊所,血检之后打麻药,冰凉的液体推进去,牙床开始发麻,舌头也钝了,口水含不住,顺着嘴角往外渗,她用纸巾摁住。
&esp;&esp;坐在椅子上等待,哀绫回完若嘉的消息后瞥见司祐下沉的对话框,忍不住点开,指尖悬停,说什么呢?要不要问问他视频里的女声是谁,是…付敏笙吗?她曾经因为嫉妒偷看过哀涧的手机,自虐地把他们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付敏笙的语音更是听了无数遍,她的声音她不会认错。更何况,她的声线那么特别。她和司祐,为什么会有交集?她还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国,她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在昨天晚上就想了,面对戴星时她也想,现在,她也幻想在拔完牙后,司祐抱住她,在她耳边懒懒地夸说:厉害啊,哀绫同学。
&esp;&esp;想着想着,眼眶一热。
&esp;&esp;她刚准备打字,医生叫她拔牙了。
&esp;&esp;拔牙的过程很漫长,像一场战争。金属器械在口腔里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牙龈被撑开,有什么东西被钳住,然后是一阵从骨头深处传来的拉扯感,拉扯了很久很久,直到“叮”一声,那颗带血的牙齿,被丢在不锈钢治疗盘,清脆、利落。
&esp;&esp;“好了。”医生说。
&esp;&esp;哀绫睁开眼睛,口腔灯刺得瞳仁倏地酸涩起来。她抬手挡了一下,光影在指缝间穿梭、碎裂、重组。她望着自己的手,流着血丝笑了。
&esp;&esp;原来勇敢这么简单。
&esp;&esp;护士拿了一张注意事项递给她,哀绫接过,透过镜子观察自己,脸好肿。她举起手机自拍留作纪念,犹豫两秒,发给了司祐:蜂蜜小狗。
&esp;&esp;但直到回到酒店,司祐也没有回复。
&esp;&esp;和哀绫有同样疑惑的,还有方岸程。
&esp;&esp;从前天晚上视频挂断之后,他给司祐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司祐平时也不爱回消息,但好歹一天之内多少会回个标点表示已阅,而且方岸程清楚得很,只要消息内容沾上“哀绫”,那人几乎是秒回。
&esp;&esp;这次居然不奏效了。
&esp;&esp;方岸程点开聊天记录,往上划。
&esp;&esp;:什么情况啊你?视频谁啊?绫姐看着很失落。
&esp;&esp;:绫姐又吃了一堆碳水,你说她怎么就不见胖?
&esp;&esp;:克罗心男烦死了一直粘着她你啥时候回来啊你再不回来他真要捷足先登了!
&esp;&esp;:不过绫姐不喜欢他,你可以稍稍放心了。
&esp;&esp;:晚上我们去清吧坐坐,我不喝,我帮你赶苍蝇,兄弟我够意思吧?
&esp;&esp;:卧槽绫姐不见了卧槽!!
&esp;&esp;:我们准备报警了。
&esp;&esp;:芸姐说她吃坏肚子了,吓死我了还以为被拐了。
&esp;&esp;:绫姐去拔牙了,脸肿得好搞笑哈哈。
&esp;&esp;:克罗心男消失了!
&esp;&esp;:你爸手术顺利吗?
&esp;&esp;:我们在玩uno,绫姐一把不输,跟你有的一拼,太强了。
&esp;&esp;:输给她两百,你给报销不?
&esp;&esp;:你人呢?
&esp;&esp;:我们要回去了。
&esp;&esp;:你他妈人呢?
&esp;&esp;中间穿插着表情包和乱七八糟的糊照,满满当当五页,司祐一条也没回。
&esp;&esp;似感应到方岸程的怨念,屏幕上方冷不丁跳出消息。
&esp;&esp;是司祐,他回了个“”。
&esp;&esp;方岸程觑了眼旁边睡觉的哀绫,打字:你死哪去了?
&esp;&esp;司祐又不回了。
&esp;&esp;方岸程恨得牙痒痒,补充:早上绫姐问我有没有你消息,我说没有。现在你出现了,我要跟她说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