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书房外,
云湄守在殿外,与思服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们娘娘身怀有孕,于情于理陛下都该来看看的。”
“上次的事发突然,莫名其妙从我们宫里抓走一个新来的小黄门。然后陛下便再也没来过……”
“先别说这个, 娘娘近几日忙于整顿宫中各司, 废寝忘食。你快去拿些汤水送来,若伤了腹中孩子可怎么好。”
“我这就去。”
书房内, 郑明珠撂下笔墨, 轻轻搓揉眉心。
如今她有孕的消息传开,有许多原本忠于太后的宫人,也在暗暗向椒房殿示好。
自郑兰进宫后, 她便再也没联络过各司中那些有野心更进一步的宫人。
现在倒是个夺回后宫权柄的好时机。
宫里的人, 大多见风使舵。威信是一方面,皇帝的重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在前朝的家族是否有助力。
若想彻底瓦解太后的势力,必须让郑太尉慢慢疏远太后, 逐渐信任她这个新后。
太后在宫里经营几十年, 为郑家助力颇多。此事光靠她自己,怕是不行。
郑明珠起身来到窗边,冷风顺着窗格吹进来,落叶从东南向飘进书房内。
她抬起头, 甘露殿巍峨的重檐矗立在半空, 半遮住高悬之日。
思绪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日的梦, 那些零散画面光是滑过脑海, 心头便涌起阵阵烦躁。
加之上次她与萧姜不欢而散,更令人头疼。
所幸这段日子要做戏给长信宫,他们不用相见。
能给她匀些时日冷静冷静。
不多时, 殿外传来脚步声。
云湄提着食盒和汤药走进来,隔老远便闻到其中弥散而出的清苦气。
上次喝那打乱脉象的药后,身子时不时不舒坦。是药三分毒,这每日的安胎药她是万不可能再喝了。
“你先下去吧,若思绣回来,让她来见我。”
“是。”
医署素日清闲,自椒房殿有喜后,上下皆忙碌起来。调配药方,研制汤丸,浓郁的药味终日不散。
“都仔细些。不光是长信宫,就连前朝的大人们,也重视皇后娘娘的身子。”
“若不当心吃错了什么药,我们都担待不起。”
老太医令强撑着精神,从早守到晚。
翟太医目光躲闪,点头称是。
“写过的方子,且再拿去给孟大人瞧瞧。”
“是。”
翟太医拾起案上的药方,心不在焉地向医署里间去。
一门之隔,孟元卿站在案边,拨弄着石钵里的干枯草药。
郑兰压低了声音,说道:“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生下这个孩子。”
“陛下羽翼未丰,有了这个孩子后会发生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到那时,郑氏自然会选有自家血脉的幼年天子。
“陛下呢?是何态度?”
郑兰面露忧色,追问道。
上次的离间计本就筹备得仓促,不料异常顺遂,反倒让人隐隐不安。更何况,她总觉得萧姜对郑明珠的态度……
也许,萧姜会舍不下这个孩子。
“纵然陛下待皇后有宠,也不可能拿身家性命与皇位作赌。”
想到昨日面见萧姜时,那人的暗示和冷厉态度,孟元卿斩钉截铁地道:
“找个机会动手。”
郑兰轻叹一声:
“此次动手,若被太后发现,我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只能倚仗陛下和表哥了。”
门外,翟太医隐隐听到二人的商谈,捏着药方的手当时便颤得厉害。他拔动僵硬的腿脚,悄悄离开此地,独自躲进没人的药阁里。
初秋凉爽气节,翟太医冷汗淋漓。
此事,怎么还有陛下掺合了进来……当今陛下不是唯太尉之命是从吗?
他一面害怕,一面清楚自己回不了头。
纠结了半晌,他收整心绪,借着送安胎药的由头去了一趟椒房殿。
隔着书房内的一道绣屏,翟太医将方才的所见所闻尽数说与郑明珠。
“臣只是听到了这许多,但臣愚钝,实不解其间的错综复杂。”
“一切,还要靠娘娘做主。”
话罢书房内静能闻针。
良久,翟太医只以为郑明珠受不住如此打击,正要出言劝慰时,忽闻屏风后传来几声清阔的笑声。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郑明珠自绣屏后走出来,瞧见翟太医的慌乱神色后,道:“此事本宫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别怕,只安心回去吧。”
“是,臣告退。”
她正愁怎么让郑兰动手,萧姜倒先推了一把。
恼归恼,但遇上正事不含糊。也算是她与虎谋皮唯一的好处了。
这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