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浓稠的夜色像化不开的墨,将整座城市笼罩得密不透风,顶楼公寓里静得可怕,连空调外机轻微的运转声都显得格外刺耳,墙上的石英鐘滴答作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韩聿恩仍旧僵立在顾知语的房门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寒风吹得发僵的松树,双手垂在身侧,从昨晚顾知语红着眼眶、狠狠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这里,整整一夜,半步都没挪过,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唯有微微颤动的指尖,洩露了她心底的不安与煎熬。
窗外的夜灯洒下浅黄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得又长又孤单,投在墙面上,与浓重的阴影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她就像一尊被施了咒语的石像,执拗地守在这扇浅米色的门前,睫毛上还沾着夜间凝结的细微凉露,眼底是化不开的乌青——那是熬了一整夜的痕跡,也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慌乱。
房里始终没有半点声音,安静得让人发慌,韩聿恩忍不住微微倾身,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指尖轻轻触碰着木质纹理,试图听见里面的动静——哪怕是一声轻微的抽泣,哪怕是一次翻身的响动,都能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可除了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除了门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点凉意的空调风,什么都听不到。
她不敢敲门,怕打扰到顾知语,怕她本来就脆弱的情绪,被自己再次惊扰;又不敢离开,怕自己一走,顾知语就会做傻事,怕自己错过她愿意见自己的瞬间,怕这扇门,从此就永远对自己关闭。
这种进退两难的煎熬,比当年在董事局面对数十个老狐狸的质疑还要难受百倍,比当年接手virel、面对公司危机时还要煎熬——那时的她,有权势有底气,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怕失去顾知语的心,在寒夜里,孤零零地颤抖。
韩聿恩其实比谁都清楚,经歷了这些天的风波,顾知语现在最需要的是独处和冷静。那些被挖出来的过去,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那些被刻意扭曲的事实,足以将这个向来柔软、自尊心极强的女孩击溃。
理智在她脑袋里疯狂敲鐘,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应该离开,应该给顾知语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她慢慢消化那些恶意,让她慢慢冷静下来。可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怎么都迈不开步子,哪怕腿脚早已酸麻,哪怕肩膀早已僵硬,哪怕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冻得她指尖发凉,她也不愿意挪动半步。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轻微的震动感透过厚重的西装布料传到掌心,却像一块冰,猝不及防地浇在她的心上,让她本就冰凉的指尖,变得更加冰冷。她缓缓掏出手机,指尖因为长时间僵硬而有些不灵活,萤光屏亮起的瞬间,蓝色的光线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眼底的乌青衬得更加明显,也将她脸上的疲惫和执着,映照得一清二楚。宋允荷的讯息跳了出来,字体冰冷得没有半点温情,却字字诛心。
【董事局明早九点正式表决。】
【如果您不公开切割与顾知语的关係,董事长会直接冻结您手上部分权限,包括virel的决策权,甚至可能收回您在韩氏集团的股份。】
韩聿恩低头看着那行字,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彷彿宋允荷带来的,不是什么致命的威胁,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间话。这些权势地位,这些她曾经视为生命的东西,这些她曾经倾尽心力去争取、去守护的一切,在顾知语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决策权也好,韩氏的股份也好,哪怕是整个virel,只要能留住顾知语,只要能让她开心,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
她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有房门里那个可能正在偷偷哭泣的人,只有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疼、放在心窝里宠的人,只有那个被她伤得体无完肤、却依旧是她全世界的人。韩聿恩指尖轻轻滑过手机萤幕,没有回覆宋允荷的讯息,而是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随手丢进一旁的玄关柜子里,彷彿这样就能隔绝所有的纷扰,就能专心守着门里的顾知语,守着她唯一的温暖。
就在这时,房门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细微的响动在安静到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无波的湖面,荡起阵阵涟漪,也解开了韩聿恩心头缠绕了一整夜的枷锁。
韩聿恩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瞬间滞停,连心跳都像是慢了半拍。她猛地直起身,双手不自觉地抓紧,指腹的红痕再次被撑裂,一丝淡淡的血跡渗透出来,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缓缓打开的门上。眼底的疲惫和慌乱,被瞬间涌上来的惊喜和紧张取代,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扰到门后的人。
顾知语站在门口,换上一件松垮的米白色睡裙,布料柔软,贴在她消瘦的身上,显得格外单薄,彷彿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潮湿——那是哭过后沾了泪水的痕跡,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她明显哭过,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眼瞼肿胀得几乎睁不开,连鼻尖都是通红的,脸颊苍白得没有一
脸红心跳